焦灼的房间内,贺谏山已经连续八日为蒋以北疗伤了,即便是宗师也有点难吃得消。
好在他已有起色,被内力暖流扶持的蒋以北,终于睁开了眼。曾经那苍白的脸庞已经逐渐恢复了血色,他视线模糊,但醒了一会就能看清自己身处营帐之后。
能有如此大能耐救醒自己的,恐怕只有他了吧。
“是你。”蒋以北毫不意外地说。
贺谏山也不意外他此刻就能醒来,回了一句“嗯”。
蒋以北回了片刻神,等意识完全清醒时,才问:“她呢?”
贺谏山知道他在问谁,还是不意外他会问。他懒声:“你不应该先感激我么?”
蒋以北道:“多谢你出手相救,辛苦温纭喊你来跑一趟了。那她呢,在玉京城等着吗?”
他现在情况尚未稳定,于是贺谏山隐瞒了玉京城的情况道:“你先调息好,她很安全,她也在这里。”
蒋以北着急道:“她怎么也来了?边关苦寒,我不是不让她……”
贺谏山本就不舒心,故意气他道:“你到底想不想她来,你不愿意的话过两天我们马上就走。”
蒋以北道:“没有……留下吧,都留下来。这一仗打得很辛苦,不知道为什么朝廷的粮饷一直没送来!咳咳……”
贺谏山道:“别分心了,其他事情自有其他人去解决。丹营把你伤得内力紊乱,你要专注。就差一点了,你活过来了素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蒋以北想专注运功,他也知道自己就差一点就能完全康复,但偏偏心乱如麻,又心急如焚。
贺谏山察觉他气息紊乱,但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等待。
蒋以北忍不住道:“我想见她。”
贺谏山眸色颇具威胁之色,寒声道:“你何止想见她。”
蒋以北脸色难堪,气息始终难以平复,体内的状态愈发似水火交融一样。贺谏山见状索性一掌劈晕了他,还邪里邪气地自言:“还不如全好了再醒。”
另一边营帐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马骁进了营帐之后席地而坐,他不敢闹太大动静,便席地而坐。
封皋与温纭不明所以,也跟着他坐下来。马骁掐了掐她的脉门,一个激灵道:“哎哟!”
温纭也被他吓了一挑,虽说自己就是神医,但想必作为与阿酒同行数年的马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封皋都不得不茫然地挠了挠脖子,又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他的不解,只好尴尬地放下。
马骁爽快道:“她快走火入魔了,我喊喊她,她指定能醒来。阿酒,我是马哥!阿依慕的烤全羊好了,叫我来喊你!”
她依旧没反应。
封皋将信将疑地问:“这法子真管用么?”
马骁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道:“包管用的,兄弟。”
蒋酒卿不是听不到,只是她此刻就像身在汪洋里溺水了一样,想呼喊,呼喊不得,想逃出去,又只能去往另外的梦境。一时仿佛又在火海里泡着岩浆一样,死活出不来。
就差一点了,内力已经相叠成功,但她的意识却始终被捆着。就这一点了,只要给她一点希望。
温纭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你哥哥,醒过来了。”
正如溺水中握住了浮杆,热雨里把住了遮伞,如搭救的箭矢穿梭而来,她握住了机会,跟随箭矢穿过云端。
端坐在席上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这一次她比上一次平静了许多。
她双唇相碰,轻声问:“他在哪?”
温纭不知道蒋以北醒过,自以为情急之下骗了她。
蒋酒卿才反应过来,旁边坐着的是马骁。她先是愣神了好一会,然后才敢确认:“马哥?马哥!你怎么来了!”
马骁怪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们。咱哥几个,运粮来了。”
他们将所有的事情悉数告知,马骁虽然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场纠葛之中,但他还是义海豪情地站出来。
“我会跟你们战至最后一刻。”他英勇地承诺。
“无妨,他过几天也会醒的。”蒋酒卿入了营帐,看见依旧昏迷的大哥,还有躺下的贺谏山,自我安慰道,“那他呢?他怎么也倒下了?”
温纭道:“没事,他只是力竭了。”
蒋酒卿问:“粮食的事情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