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对面的青年抬起头,唇角轻轻的勾起像是高兴感激对方的安慰,黑色的眼罩几乎遮掉了半张脸,遮掩了眉眼更显得对方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柔弱,令人催折。
“菜来了,小心烫!”,容书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
汤碗放在桌上,磕了一下,装的有些过满的热汤溢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容殊手上,洁白修长的手上红了一片。
容殊满腔柔情顿时消散,抬眼看见情敌扭曲的脸,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笑。想杀人的心达到顶峰。若此刻他不是顶着旁人身份,多多少少要借伤卖乖反将这贱人一军,可偏偏他现在是林眠!***,放过这个小绿茶一马,回头再算账!
容书得意的哼笑了一声,施施然的走了过去和季苏卖娇,“宝宝,我马上就做好了,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尝尝,看看我手艺进步没有。”
季苏当然看不见两个人之间的眼神官司,他心里还生气着,只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直到菜上齐,容书像发春的猫一般黏糊糊的蹭上来,挨在他身旁坐的时候才平静的开口道:“怎么没听见容殊先生呢?容书,人家也很照顾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快去隔壁叫人家过来吃饭啊。”
两个怪物动作一僵,像是有些心虚。容书把头凑了过去,窝在季苏肩膀,声音黏糊的说道:“宝宝先吃饭吧。他今天跟我说他有事,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季苏推了推容书的头,稍稍带了些谴责,道:“是吗?他怎么没跟我说。你可不要骗我,我会去问他的,要是和你说的对不上,我可要生气了。”
容书黏糊糊的应是,眼神却像杀人一般死死盯着对面的容殊。
本来商量好的是装冷淡,破坏那个女人在季苏心中的印象,结果对面那个傻*越演越离谱,居然还留下来吃饭了,******。容书在心里骂脏话,却还是要憋屈地为情敌圆谎。
季苏完全不在乎他们两个人怎么想的,笑意盈盈的指使着身边的容书给客人夹菜,做足了姿态。不就是装吗?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来看谁能膈应的了谁!
容殊和容书两个人在季苏的一句句关怀温柔话中,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明知道菜里有的苍蝇还非要咽入口中,强装镇定的夸赞一句真好吃。
容书气的牙都要咬碎了,甚至有些愤恨,那天晚上为什么要答应傻缺情敌。死王八蛋要脑子没脑子,要演技没演技,出个主意越搞越糟。这下可好了,不仅要看自家宝宝对别的人关怀至极,还要帮忙夹菜,糟心透彻。
容殊心里也不乐,情敌咬牙切齿的脸在他眼里确实美妙,换做往日那定然是心中大悦,泡在蜜里美滋滋的爽透。可偏偏现在顶着别人的身份,怎么想怎么糟心,就像史里夹着巧克力,越品越有。
两个人越想越酸,都觉得自己头上绿光大盛,像窝囊的丈夫伪装大度。
只有季苏乐的不行,他看不见,可是心里光想想面前两个人此刻应该是怎样的心情,就顿觉大悦。美滋滋的火上浇油,越想越开心,越干越愉快,季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来吧,演吧,哼哼。
季苏嘴角勾起怎么也压不下去,当然本人也并不想压抑。他兴高采烈的热火浇油,挂着微笑,殷勤的说道:“林小姐今天的饭还合不合胃口啊?我朋友做菜也还算可以,希望你吃得开……心。”
季苏话语最后有些破碎,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他有些惊吓,有什么东西触碰着脚踝蜿蜒直上,冰凉带着微微湿润的触感,季苏颤抖着几乎要尖叫出声。
有一瞬间确实是被吓到,毕竟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触感放大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极其明显。季苏咬着唇,唇瓣上传来着刺痛提醒着他勉强回过神来,猜都不用猜一定是这两个死王八蛋的触手。太熟悉了,这些天季苏都快变成老练的触手抚摸工,允悲。
面前两个人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淡出,季苏身躯轻轻发着颤,失去了视觉触觉变得格外敏锐,所以那触手冰凉黏腻的攀爬,小小的吸盘落在肌肤上皮肉被揪起,每向上一点吸盘拨开又落在另一处,整个小腿的皮肤发着烫。季苏恍惚之中甚至感觉到耳边能传来吸盘拔开的波波声,一下又一下。明明只是小腿被纠缠住,季苏整个人脸红的发烫。
越来越多的触手汇聚在脚下轻轻的蹭着季苏的脚踝,像是亲昵的在打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拖鞋掉落了,没穿袜子的脚赤条条的被拱起踩在冰凉的触手上。
季苏又羞又气,可是戏幕已开,演员哪能掀桌子不演,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说好的奉陪到底,少一分一秒都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