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摇摇晃晃的少年从中走出,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边缘光滑不见血色。魇眼神阴郁的看着对面的人类,冷漠的说道:“你杀不死我,何必做无用功。”
季苏笑着举起手比了个中指,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你死我活的关系还不允许我膈应你一下?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银发蓝眼的怪物不再说话,冰冷饱含恶意的眼神像刀片一样剜过去,他像开春融化的雪一般,漂亮的皮囊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季苏靠着墙壁,闭着眼呼吸,呼吸之中都带着铁锈的味道。他身上都是血,红色的液体和灰尘交织着混杂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他只是闭着眼,身上的伤口却在逐渐愈合,最后就连衣服也整洁如新。
季苏睁开眼,面前的街道完好无损,高楼耸立,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他毫不意外,咳嗽的站起身来,骨节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果然,这个梦境不只是魇拥有操控权,只是魇占上风罢了。
上城区或许有魇的弱点或者珍视的东西,要不然魇绝对不会用如此柔和的手段迂回,刚刚就会杀了他。
是怕继续进入下一层吗?
季苏揉了揉手腕,看着手中的武器渐渐消散,内心啧了一声,暗叹果然玩不起。
探索上城区是不可能的了,季苏本来也没想过能通过魇的防锁,在对方的地盘上探查。如果真能轻松过去,那现在反倒是季苏束手束脚了。他只想要一个态度,顺便出出气罢了。
毕竟容殊都给对方干成两半了,啧。
双份老公,双份要命。现在该回去看一下容殊听不听话了。
季苏叹了口气,对这件事情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从前容殊就是个顶顶爱吃醋的性子,什么鬼醋都吃,就离谱。
花了点时间,季苏走到了家的楼下,上下扫视,果然和他没穿越之前买的房子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实生活中季苏是六十八年房贷,梦境中加倍还变成了三百六十八,呵呵,好恶毒。
上楼梯时,季苏脚步轻轻面部表情,黑色的碎发落在脸侧,眼下还泛着乌青,脚步无声无息活像只怨鬼。还在楼梯间,就已经听到门内传来的怒骂,季苏抹了一把脸,仍旧是一脸丧气的模样。
果然,容殊那个家伙包不听话的。
季苏眼神落在完好无损的大门上,眼神阴测测的,整个人透露出几分阴森的感觉,细听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长记性了,这回门倒没飞了。光长记性,不长脑子的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好生气啊!
季苏微微压抑着怒气,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突然“哗啦”一下拉开门,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们在干嘛!”
门内,两个容貌相似的漂亮男人,大半化作触手原型,整间房屋内到处都是蔓延开来的触手,遮天蔽日,倒有几分阴森森的感觉。两人看见季苏,漂亮的面孔上流露出与之不符的瑟缩,像是拆完家的狗心虚的看着回来的主人。
“宝宝,你回来了呀……”,容书有些心虚的看着季苏,声音越说越小。
“我们,我们是……人型有点太闷了,放出来凉快凉快。”,容殊微微板着一张脸,看起来高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颤音。
容书听到这话匆忙点头,粉黑色的长发随着摇曳,他坚定的说道:“对对对!他说的对,我们没有在打架,我们就是把触手放出来松快松快。”
“我们怎么会打架呢。季苏,我们很听你的话的。”,容殊语调平静,强装镇定。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好兄弟。”,容书语调坚定,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季苏不说话只是阴测测的盯着他们两个,看着这两个家伙越来越心虚,柔软的触手悄悄的扒拉着将断肢吞下。看着这两个家伙脸色越来越白,放出来的触手也悄咪咪的朝季苏延伸又后退,犹豫着不敢触碰他。
“还不说实话吗?”,季苏语调轻柔,唇角还微微弯着,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可这幅温柔询问的情景却让对面的两头怪物轻轻发颤。
多么可笑,两头无与伦比的怪物竟在渺小人类的温声询问之下颤抖。滑稽且怪异的一幕,任何一个人听闻都不会相信的事情,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好吧,我错了,我们就是打架了!”
在这样温柔的压力之下,不知道是谁,终于承受不住破罐子破摔地吼出了这句话,又或者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