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传统,婚前三日两人不能见面,沈云青托付葛玲珑在屋中陪伴后自行去了山下。
今日阳光灿得刺眼,金光照得院中一席大红织金华光流转,洛禾伸手略过霞披上垂落的珍珠,发出的细碎声响轻轻撞进心中。
“快试试吧!”葛玲珑捧着一手石榴红,催促着洛禾赶紧进屋换装。
片刻后,她站在铜镜前轻抚红裙上的繁复绣纹,抿起的嘴角难掩雀跃。
葛玲珑眼中惊艳,笑着将衔了珍珠的凤冠盖在她头上,因为披头散发不好固定,洛禾赶紧伸手去扶,还没看清镜子里的人眼前就落了一片红。
看不见路,她被葛玲珑嬉笑着牵起手转圈,清泠泠的珍珠响混着两人蜜枣般清甜的欢笑声撞出雕花窗棂。
夜晚两人躺在院中新安置的凉榻上,你一句我一句地私语闲谈,二人肩靠着肩,说到隐秘出时肩头颤动,捂嘴窃笑眼中星光点点。
“呀!”葛玲珑忽然惊叫着坐起身,两三下跳下凉榻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洛禾在后面伸着脖子一个劲看,眼中好奇又焦急。
葛玲珑站起身兴奋地转了过来,手中环抱着个雪白毛绒的小团子。
“快看!兔子!”
洛禾眼中惊讶,连忙靠了过去低头细瞧。
雪白软毛上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看着她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闪闪灵动,三角瓣的嘴嚼来嚼去好似在说话。
“哎哟!”
它腿一蹬,扑进了洛禾怀中。
葛玲珑扶着被蹬疼的胸口,笑道:“它好喜欢你呀!”
洛禾轻笑着抚摸白兔,柔软的绒毛摸起来顺滑如比,让她很是欣喜。
两人逗弄了会儿,见葛玲珑睡眼惺忪,她将白兔装进竹篮后便与其一同入房休憩。
睡到半夜从觉得脸庞痒痒的,毛茸茸的温暖覆盖住她,她舒服地蹭了蹭,缓缓睁眼。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枕边的白兔,脑袋里浆糊一样无法思考,因为太困了又闭上了眼。
夜晚山中静悄悄的,墨蓝色的天空中缀着一轮圆月,繁星点点闪烁。
半晌后门吱吖一声打开了,洛禾沉着发红的脸将白兔放回了竹篮中,警告着道:“给我好好在这儿呆着!”
这白兔不知是怎么的,就是不让她好好睡觉,还用腿踢她的脸!
还没回到屋子身后传来啪嗒响,回头见白兔红着眼急速蹦来,她登时吓得完全清醒过来。
在白兔扑来一瞬,她猛地伸手将它压在地上,随后将它丢入还没装水的缸中,并用盖子盖上了缸口只留一丝能入空气的缝,关上前还能看见白兔骂骂咧咧般蠕动的嘴。
“宗里的动物这么灵性吗?”她惊讶地想。
见白兔蹦跶不上来,她才赶紧跑回屋中缩进温暖被褥。
*
九月初六良辰吉日。
“吉时到!”
敲锣打鼓的声响震得屋檐的雨铃颤动,整个院子如泼了红一般。
迎亲队伍随着朱红轿下山迎婿,一路唢呐不断,众人喜气洋洋地将沈云青迎到了门口。
沈云青看着伸进马车的那只莹白的手,金线缠绕的红袖里伸出的手紧攥着红绸,似乎有些紧张而微微发颤,指甲不知何时上涂了红蔻,圆润饱满如红莲瓣。
他低垂着眸,心尖浸了蜜汁甜得发颤,他不喜欢太吵闹,但此时耳边喧天的唢呐锣鼓竟成了仙乐。
外面的人见他没接红绸有点心慌,手又往里挥了挥,以此催促着他快一点。
他轻笑着附身,苍白清瘦的手略过红绸直径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垂头时湿润黏腻的气息贴上那只催促着他快快“入嫁”的手指。
红莲瓣的甜透过唇缝丝丝浸入他的舌尖,搅动出缠绵的爱意。
“牵错了!”隔着大红门帘,外面的人压低嗓子声音发颤。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甚至还用手指强行挤入她的指缝,隔着红绸缎的两只手十指交握,像是被缝在了一起。
好在他其余步骤还是比较老实听话,洛禾略微松了口气。因为只能从红盖头下窥见一点路,她走得很是小心,突然炸响的鞭炮让她浑身一抖,耳边传来软柔的声音。
“小心。”
她眼尾轻轻下弯,身边欢呼声与鞭炮声中,那被红盖头衬得娇红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拜堂礼成,新婚夫妻入洞房。
洛禾坐在床沿双手紧握,因为太紧张了在手背上掐出好几个印子。
她垂着眼看向伸入红盖头下的秤杆一端,随着秤杆向上,红盖头层层叠叠堆起露出一双绣红纹的乌皮鞋。
因羞涩而颤动的眼睫随着秤杆的移动向上掀起,修身绛红长袍上用金丝玉带勾勒精致腰身,瓷白下颌上粉润薄唇缓缓出现,雪峰般的鼻梁在脸侧落下雪影,乌眉阴影下的灼热视线将她烧得心尖发颤,她连忙垂眸不敢再看。
“你真美。”
凤冠折射的细碎金光落在她薄红的眼皮上,望来的杏仁黑瞳水润盈盈,因为羞涩而眨眼躲避的模样让他手心发痒,胭脂在颊便飞出一道令人心猿意乱的绯红,点缀口脂的朱唇圆润饱满,看得他喉咙发紧。
喜娘笑着打趣新郎的呆愣,两人皆是浑身僵硬地被指引着并肩坐在床沿,喜娘唱着向帐内抛撒吉祥物,吉祥话一句接一句地从嘴里滚出来。
端起合卺酒时,洛禾实在扛不住对面那人的灼灼视线,全程只能红着耳朵垂眸不与他对视。
最后沈云青看着两人的头发各被剪了一段封在木盒中,心脏空缺的那部分血肉瞬间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