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像是被从外面抵住了般,无论她怎么用力扭都无法打开。
不会是热气导致的吧,她想。
而后她看向门缝,心中疑惑:不对呀。
她用力敲门,试图将早已睡下的外婆唤醒。
敲着敲着忽然听见了个古怪机械的声音。
【倒计时10、9、8、7、6、5...】
因为那声音滋滋拉拉的,她听得不怎么清楚,便直接趴在了地上,透着门缝去听。
【2、1。】
【已启动时空隧道,请注意安全降落。】
食客虽到?
她脸扭做一团,正分辨着那声音,忽听门上啪嗒一响。
门开了?
这么想着,她连忙伸手去试探,猛地推开门发现屋中也全是白雾,白雾中还闪烁着几道紫色光芒。
她不禁张大了嘴,心中惊异:这是怎么回事?
“外婆!”
她心中有些担忧,伸出头大喊了声,刚伸出脚踏上房间地板,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落。
“啊!!!!!”
急速失重感让她的心脏都快从嘴巴里飞出去了。
耳中传来久违的滋啦响。
【宿主救命啊!】
眼见着要砸到地上了,一股柔软的力将她托起,轻轻置于地面。
洛禾站在原地惊魂未定,撑住墙壁不断干哕,耳边是系统喋喋不休,吵得她脑袋生疼。
【沈云青完全黑化了!】
【他打开了锁妖塔,快去阻止他!】
她背过身子靠在墙壁上,背后冰凉让她神志缓慢恢复,片刻后她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也就是说,她走后两边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流速,在这三年中沈云青的黑化值一直很稳定,但是这短短一月时间他的黑化值一直在0%与100%之间跳跃,最终黑化值变为了无法计算。
而系统见剧情居然还是崩坏了,悄悄动用私权将她强行带来了这个世界,希望她能够赶快解决这件事。
洛禾压下心中怒意,深呼吸后道:“我记得你们说过他的黑化值清零了吧。”
【是的!】
“我走后他,你们清除了我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所有人都记不得我了对吧。”
【...对。】
“那你要我怎么挽救?重头开始吗?”
【嗯...这...这也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没有预料到,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抱歉抱歉,这确实是突发情况!】
【宿主,求你快去看看吧!】
系统僵硬地声线竟然能听出焦急。
洛禾闭眼蹙眉片刻,再次睁眼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四周看了看,不知道被系统丢到了那个犄角旮旯,四处都黑黑的,像是山洞里。
她抱着被冷出鸡皮疙瘩的手臂,顿时发现自己还裹着浴巾。
“系统!!!!能不能让我穿件衣服再来!”
【情况紧急,实在是没时间了!宿主你将就一下吧!马上能回去了!】
【沈云青刚从这儿离开,你快追过去!】
“这怎么将就啊!”她夸下紧绷的脸,光着脚往前方明亮处走去。
慢慢的她发现这里像是囚牢,四周是个个画了禁制的玄铁。
她脚步一顿,看向一侧打开的牢门。
巴掌大的窗户洒向笔直的光,将这方牢笼照亮几许。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踩在地面上的脚心刺痛,抬起来一看发现地上落了不少碎石。
墙壁上诸多新旧剑痕,整个牢中刻了密密麻麻的字。
“明意明意明意...”
“妻子妻子妻子...”
“你是谁?”
“恨恨恨恨恨!”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刻画得最深之处。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顿时脚被钉在了地上,半晌都无法挪动脚步。
巨大的牢笼将她包围,牢笼中充斥的恨意化成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这是......沈云青刻的?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她以为她只是沈云青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场意外,过了便忘了,他不会在意她,不会记得她,可是没想到她的走走停停对沈云青造成了这般大的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系统惊呼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它理智分析道:【难道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漏洞?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明意就是他的妻子?】
忽然天雷滚滚,巴掌大的光线被乌云遮住。
她茫然地透过那方小窗看向异变的天色,耳中是系统警铃大作。
【宿主!别愣着了,你去阻止他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挽救的机会!】
洛禾喃喃道:“原来真的是我将他弄成这样的。”
【什么?】
洛禾不知何时早已泪眼朦胧,她感觉心脏被苍白的手紧攥,眼前闪过沈云青的各种神情。
冷漠的、轻蔑的、温柔的、讨好的...最后全部化为带着浓浓恨意的。
刚回家时她每日都活在痛苦麻木中,每日每夜做梦都会梦见他,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只有她自己记得,但是她不想忘记他,所以在记忆模糊前去学了素描,她不断用记忆中的脸做练习,不断地画不断地写,有时还会幻想两人重逢时是什么场景,她会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不记得她了,所以她一直心安理得地思念,理所当然地放下。
但若他记得呢?
不仅记得,还憎恨她。
浓稠的恨意与罪恶让她喘不上气,她无力撑在伤痕累累的墙壁上,指尖陷在凹凸不平的刻痕中。
她害怕见他,害怕看见因为她变得疯魔的沈云青。
她不该来,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她从没将这个世界当做书本对待,她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会对一个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担忧道:【对不起宿主,我不该擅作主张,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洛禾仰头喘气,眼泪断线般不停往下砸,她转身靠在墙壁上,任由冰寒玄石透进骨缝。
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是肺部将炸开了般,整个胸腔里翻涌着丝丝密密的钝痛,她的视线不管落到那里都是刻画的恨意,墙壁上的血痕像是剜出她心脏的血,疼得她眼中朦胧,捂着胸口弯腰发颤。
这个牢房压得她喘不过气。
冲天妖鸣不断在洛禾心中震颤,似万人怒斥她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