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四肢百骸已多少有些力气。
本来苏青青打算隐忍着,把毒全解了再说,但这家店的人打算把阿砾剥了,苏青青只得动手。
周围只剩抓着自己的一个人,而好巧不巧,他是扣着苏青青腋下往后拖,苏青青的手正好靠近暗器囊。
她手指灵巧的探入暗器囊中,捏了根毒针出来,眼也不睁,全凭感觉一掷,毒针竟然直直插入面前人的额头。
毒针见血封喉,他连声响都没发出来,眼睛瞬间失去光彩,向苏青青扑来。
苏青青浑身无力,奋力往旁边一滚,闪了过去。
她挣扎着站起来,强忍着头晕和四肢的酸软,急忙朝着刚才阿砾被拖走的方向踉跄追去。
还没走几步,迎面就看见阿砾鬼鬼祟祟的往自己这边走,两人一对眼,都愣住了。
“姐姐!”阿砾声音不大,但声音中带着惊喜。
“阿砾?你怎么逃出来的?”苏青青也跟着压低声音。
苏青青这么一问,阿砾眼神闪烁起来,阿砾从小在乞丐堆里打转,人饿了,自然什么都会吃的。
那肉甫一入口,那股极其细微却独特的味道便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是立刻辨认出那绝非寻常牲口肉。
但这等骇人听闻的经历,他当然不能对苏青青明言!
他眼珠一转,迅速低声说:“咱们过来时,我见那小二眼神不对,总是偷偷打量我们的马车,还观察车辙的印记,像是在掂量轻重,我当时就有些猜疑”
“等他上了菜我心里越发顾忌,菜也没敢吃,只假喝了一口茶,其实全低头吐袖子里了。”
他举起袖子来给青青看,果然湿了。
“结果这家店果然有问题,我本想叫着姐姐一起走,但他已堵了门,我看姐姐你又吃了肉,我自己敌他们不过,就假装晕倒,等他落了单,低头来拖我时,我趁他不防备的时候,了结了他。”
阿砾只说了结了他,省略了其中的血腥。
苏青青点头,觉得这合情合理。
于是阿砾赶忙上前搀扶住仍有些脚步虚浮的苏青青。
二人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摸回通往前堂的门口,隔着门缝,正听见掌柜的与小二在马车旁压低声音争执。
阿砾扶着苏青青,两人偷偷凑到门口去看。
掌柜的和小二正在马车边说话。
“你这蠢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车上的标记!这分明是江南花家的马车!花家的徽记你不是认过许多回了吗?怎还敢胡乱动手?!”是那掌柜气急败坏又强压着火气的声音。
小二哭丧着脸:“掌柜的,好几天没人来了,好不容易来这么两个,再说了,花家的马车不一定是花家的人,最多不过是一个下人,怕什么的?”
掌柜的道:“我说过多少次,我们虽然是开黑店的,但也要讲义气,只能劫为富不仁的富商,凡是穷人和江湖好汉,一律不劫。江南花家仁善之名远播,时常周济乡里,岂是那些黑心商贾可比?更不能坏他家人!你快去!快去叫小王小庄赶紧停手!把人好好请出来!”
苏青青和阿砾面面相觑。
阿砾贫苦出身,响起自己经历过的人间惨剧,一时佩服掌柜的是个有原则的好汉。
苏青青听他提到花家,怕是朋友,也犹疑起来。
小二已经向门口跑来。
杀还是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