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独自走在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上，只觉得四周格外寂静，灯火也显得有几分寥落。

三个月了，公孙兰仿佛彻底消失在了江南的园林山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气息和汤圆的甜味，这团圆的气氛，反而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她想起了花满楼小楼的温暖，想起了灵鹫宫童姥虽严厉却隐含的关怀，甚至想起了陆小凤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一丝淡淡的倦意和孤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远处长街的尽头，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叫卖声，顺着寒冷的夜风，幽幽地传了过来：

“糖炒栗子！”

“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苏青青心头升起一抹感同身受的悲哀。

这个老婆婆是不是也独身一人，不然为什么在这个团圆夜，却要出来卖糖炒栗子？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婆婆，正挎着一个盖着厚厚棉絮的竹篮，在清冷的月光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叫卖着。

那篮子里，想必正是热腾腾、香喷喷的糖炒栗子。

苏青青走上前去，拿出了一小角碎银子，“婆婆，我要你所有的糖炒栗子，这块碎银子够吗？”

“够了，够了！”老婆婆欣喜的应了，收了银子，将整个竹篮递给苏青青。

苏青青接了竹篮，叮嘱道："婆婆早些回家吧，今夜团圆，莫要在外奔波了。"

她提着竹篮，在街边的石阶上坐下。上。

她只吃过一次糖炒栗子。

又甜又糯的糖炒栗子。

也是这么热闹的一天，她、花满楼和陆小凤，三个人一起逛庙会。

她想着那一天的事情，轻轻剥开了一颗糖炒栗子。

栗子没有进入口中，她已嗅出了不对！

“栗子有毒！”

苏青青迅速起身，篮子里的糖炒栗子撒了满地。她猛地抬头，看向老婆婆刚才所在的方向。

她竟然还在那里！

在苏青青看过去的一瞬间，老婆婆动了。

她的身影还是佝偻的，她看似走得很慢，但几个呼吸间，却已从长街尽头来到了苏青青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

灯光昏黄，照着她满是沟壑的脸和弯曲的脊梁。

苏青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是她吗？那个神出鬼没，以杀人为乐，让欧阳情宁死维护的公孙大娘？

那个她追寻了整整三个月，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五毒娘子？

不管是不是，苏青青都已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的内力悄然运转，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目光如炬，牢牢锁定了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婆婆。

空气中，除了栗子的甜香，似乎还弥漫开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杀机。

“你是什么人？”苏青青喝问道。

月光下，老婆婆缓缓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