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说尽,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有提出离开,苏青青也不出言驱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
“你……明日还是要去清风观?”最终还是陆小凤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青青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陆小凤想劝她放弃,他脑海中转过许多借口,但他所有的话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深知,眼前这个女人一旦下了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也想自己去赴约,可一想到天禽门那群以死相逼的汉子,那份沉重的“义气”又像枷锁般捆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左右为难,坐立不安。
“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苏青青突然道,“过后将霍休送去泰山。”
说这话时,苏青青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随口交代了一句话。
然后,她站起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留下陆小凤和花满楼,对着满室寂寥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相顾无言。
决战前夜的压抑,如同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清风观。
观外果然有清风吹拂,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湿润气息,掠过林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青青独自立于观前空地,心境竟出奇地安宁。
一个准备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并且已抱定决心承担一切后果的人,内心往往便是如此,无惧亦无悔。
朝霞初生时,霍天青出现了。
他仿佛也是随风而来,青衫微动,身形飘逸,落地时点尘不惊,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苏青青对面数丈之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带着高手的矜持。
陆小凤没有出现。
虽然在场的两人都与他有一定交情,但他既然已答应了别人的请求,便绝不能反悔。
然而,花满楼却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他本是最不喜见到生死相搏的人,此刻却安静地站在那里。
或许,正因不愿见到无谓的死亡,他才更要来到这里。
“陆小凤呢?”霍天青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苏青青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不会来了。”苏青青平静地回答。
“怎么回事?”
“若有上百个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汉,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你,要你放弃这一战,”苏青青看着他,缓缓道,“你可能也不会来。”
她顿了顿反问道,“霍先生可知,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好汉’?”
霍天青嘴唇紧闭,眼神微闪,没有回答。
他自然知道,除了天禽门,还有谁会为他如此?
“但公道,总要有人来讨。”苏青青道。
霍天青这才冷哼一声,重新打量着她:“就凭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舍生取义而已。”苏青青的回答简单而纯粹。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试探,战斗在瞬间爆发。
霍天青深知苏青青招式精妙,一出手便是凌厉无比的杀招,掌风呼啸,专攻要害。
苏青青则将“天山折梅手”,虽动作不快,但往往后发先至,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偶尔寻隙反击,招式刁钻狠辣,逼得霍天青也不得不回防。
起初数十招,场面竟与上次交手有几分相似,苏青青凭借超凡的武学见解与精妙招式,勉强与霍天青周旋。
霍天青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轻松与写意。
然而,百招过后,内力的劣势开始展现出来。
霍天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攻势愈发猛烈,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不给苏青青丝毫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