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禽门上下百余口，毕竟并非人人皆是山西雁那般将义气置于生死之上的刚烈之士，更多的是在门派情谊与切身安危间权衡的普通人。

如今这般不了了之的结局，掌门之仇未报固然遗憾，却也免去了更多无谓的流血与门派根基的动摇，对双方而言，或许已是最不坏的收场。

路途于是变得平缓而从容。

与阿砾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说。少年絮絮叨叨说着镖局里的见闻，走南闯北的趣事，还高兴的说自己成了镖头。

又说自己练功时遇到了什么困难，苏青青则时而指点他运劲法门的细微之处，时而讲述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与体悟。

两人便这般且行且谈，倒不似赶路，更像是一场悠长的游历。

沿途若见官府通缉江洋大盗的榜文，或是听闻某处有豪强恶霸欺压良善，二人也不介意绕些远路，顺手便将那奸恶铲除。

苏青青只觉心头一片澄明，虽然心底还剩下五毒娘子公孙大娘这个心结，但此刻心无旁骛，竟意外地贴合了道家 “致虚极，守静笃” 的修行心境。

不为外物所扰，精神内守，连带着对《九阴真经》中许多幽微深奥的经文要义，也有了更深一层的触动。

及至泰山，景象又是一变。

山中清幽，古刹钟声悠远，人际往来无非是些淳朴山民与潜心修行的姑子，单纯而宁静。

苏青青将打探公孙大娘行踪之事托付给阿砾后，便将俗务尽皆抛开，身心彻底沉浸于武学的天地之中。

一日清晨，她独坐于玉皇顶附近一方僻静的观日岩上。

正是拂晓之前最黑暗静谧的时刻，万籁俱寂。忽然，山下传来第一声清越浑厚的晨钟。

“嗡——”

钟声悠长，仿佛自亘古传来，穿透层层雾霭，直抵心田。

就在这钟声漾开的涟漪里，山间的风仿佛被唤醒了，开始穿过松林，发出时而低沉时而清越的涛声。

早醒的鸟雀也加入了这黎明的序曲，啁啾鸣啭，清脆灵动，与风声应和。

几乎与此同时，远处隐隐传来道观早课开始的诵经声，低沉、整齐、充满韵律，与钟声、风声、鸟鸣奇异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嘈杂，反而构成了一种宏大而和谐的背景。

苏青青闭目倾听，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她并未刻意运功，丹田内的九阴真气却自然而然地随之流转。

往昔苦苦参悟而不得其门的一些关节和真意，在这天地自然的“大音”与体内真气自在的呼应中，忽然变得清晰明澈起来。

她仿佛不再是一个“修炼者”，而成了这自然韵律的一部分，真气运行再无半点刻意，纯乎心念流转，意动劲随。

就在这玄妙的时刻，阻碍她许久的、那层看不见的瓶颈，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无声消融。

内功，宗师境。

并非依靠系统阅历点的堆砌将熟练度填满，而是水到渠成，豁然贯通。

她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已非往日可比。

虽然内力并没有变强，但在细节的把控上，却是天差地别。

心念微动，一掌轻轻按向身旁一块坚硬的山岩，掌力吐出，那岩石表面却应手化作一片均匀细腻的齑粉，如沙流泻，而岩石整体竟未撼动分毫。

这份对内力刚柔、收发、渗透的精微控制，已臻化境。

苏青青心念一动，调出面板，只见从一开始就没能领悟的【太极真意】，如今也已经显示了已领悟。

没想到最初放弃拳脚转修剑法，结果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拳脚上的功夫更胜一筹。

很快，公孙大娘的消息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