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灵舟班次在傍晚,大小姐凭着手里拿着的各式糕点小吃成功获得了暂时休息权,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那诡异的气氛,并未因为她的到来而有半分缓解。
从大佬那里是看不出什么了,这男人从她进门开始就那么悠然地坐在窗边喝茶,那模样矜贵极了,人模狗样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是苦了鬼族小团子,依旧窝在他的地铺上,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头都不抬。
大小姐那双善于发现的眼一直在提溜提溜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心想:是我来的突然打断了他们?
可就算是被打断了,也不该是这种氛围啊。
忽的,大小姐脑中灵光一现,嘴角噙起一抹“我懂的”神秘微笑,她蓦然开口道,“咳,那个两位,认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过,你们叫我龘小杰就行了。”
秦涭饮茶的手一顿,龘小杰?
好一个大小姐,他随即轻笑了一声,抿了口茶并不多言语。
龘小杰自然听到笑声了。他立马恭敬卖乖道,“嘿嘿,大佬您无需告诉我姓名,我就叫您大佬就行了,但是这位——”
龘小杰看向了一旁的鬼团子,嗯,缩成团的怎么不能算是团子呢?
“觉暝。”
一个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从团子里传来。
龘小杰点了点头,“觉暝,很好听的名字啊。不过两位,咱们的灵舟班次在傍晚,现在离晚饭点还早,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先出去逛逛,或者就在房间里……增进一下感情?”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果不其然,她看到觉暝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深了。
龘小杰的眼睛却更亮了。
哦吼,她猜对了,果然是昨晚上可怜的徒弟被师尊红眼掐腰强取豪夺累坏了!现在正在和师尊闹脾气呢!
好吃!爱吃!我大吃特吃!
秦涭就在墨燕脂面上淡定的一批,实际在心里拱成蛆之际,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平白无故的,血液为何会加快流动?
而且她身上似乎……
但男人并未多问,嗓音平淡,“不必,用过晚饭直接去码头。”
“好嘞!”
龘小杰表面平静如水,实际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听到了吗!大佬面上不显,实则这是在心疼他的小徒弟!
怕小徒弟在外面走动会被我看出端倪!
他真的超爱!我哭死!
吃撑了的龘小杰可谓从善如流,甚至还主动请缨去了后厨布菜。
秦涭只当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吃不惯客栈的粗茶淡饭去加餐了,并未在意。直到旋梯将晚餐送了过来,秦涭的目光淡淡扫过桌面上的四菜一汤,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旋即他眼神玩味的暼了一眼磨磨蹭蹭才起身的鬼团子。
觉暝那根笔直的大脑仍旧没有转弯,只是选座位时还是本能的想要坐到师尊身边,可刚走到跟前,就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侧。
觉暝瞬感如芒在背,忙不迭地调转方向,往最远的位置走。
偏偏龘小杰是个热心肠,她眉毛一拧直接喊道,“哎,觉暝小兄弟!
这屋里一共就咱们三个人吃饭你走那么远干嘛,怕大佬吃了你啊?”
一句话,正中红心。
觉暝直接脚下一个踉跄。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再次了投过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躲避显得那么刻意,觉暝最终咬了咬牙……
非常刻意地落座在了秦涭的身侧。
然后继续采用龟壳战术,用他的脑壳面对全世界。
龘小杰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她这会已经站起了身,献宝似的指着满桌的菜肴对两人道,“乘舟辛苦异常,出海前必须得吃顿好的再走,所以我特意让后厨给咱们加的餐!”
说罢她清了清嗓子,指向一盆金灿灿,点缀着红黄不明块状物的浓汤道:“这道是虎虎生风汤!”
“酸酸甜甜的浓汤最是开胃,而且啊,这里面可是有海族培养的凤梨,它改变味道的效果尤其好哦!”龘小杰说完就将菜盘子推到觉暝面前,大眼睛忽闪,“专门给你做的,快尝尝!”
大小姐太热情了,觉暝是最不会推辞这样的人,只好屈从于龘小杰的淫、威之下,盛了一小碗尝了尝。
结果,还挺好吃!随即又补了两勺,好奇的看向其他的菜品。
眼见觉暝吃开心了,墨燕脂的笑容更加灿烂,指向旁边一盘色泽酱红的菜就为他介绍,“再尝尝这个!这道菜名叫龙马精神!取自成年龙马兽的腰子,刀刻成花!食之既能提振精神亦能固本培元!”
腰,腰子?
觉暝的筷子僵在了腰花的上空。
“是不爱吃腰子吗?那没关系。”墨燕脂立马介绍剩下的三道菜,“强筋健骨!三鲜茸羹!金玉良缘!总有一款适合你!”
觉暝重重吞咽了一口,悻悻收回筷子问道,“这些,这些菜都是……何物所做?”
“嗷!合欢果!狼筋!鹿茸!至于你喝的这个嘛——”墨燕脂直接用长筷从浓汤里捞出来了一物,那是一个圆柱形物体。
基部较粗,前段渐细,表面甚至还带着细密倒刺。
墨燕脂一字一顿道,“是,虎、鞭、汤哦!”
觉暝瞳孔一缩。
虎!鞭?!
这两个字宛如两道惊雷,直直劈在了觉暝的天灵盖上!
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虎鞭”是做什么用的!
觉暝石化了,那他刚刚喝的——
“呕——”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龘小杰懵了,“怎么了?是汤里有怪东西吗?”她立马又盛了一碗虎虎生风汤闻了闻,“没有啊,那难道是你的碗有问题?没事,来用我这个,我还没用过。这汤啊就是专门给你熬的,绝对,大!补!”
说罢,就又盛了一碗给觉暝。
“不——”
还不等鬼族用尽全身的力量拒绝,一道轻笑就在此时从身侧传了过来。
很明显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说道:“是得好好补补。”
轰——
秦涭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这补补两个字还是让觉暝的大脑瞬间爆炸,一张脸连同脖子和耳根,瞬间从白皙涨成了血红。
鬼族,又高烧了!
"我!我……"觉暝猛地站起身来,连膝盖撞到桌沿都丝毫未觉。
“我要出恭!”
他撂下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逃也似的跑了。
独留龘小杰扶着那碗差点被震洒了的、价值连城的虎虎生风汤,那双提溜圆的眼睛提溜了半晌,到最后也没敢真的送进身旁男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