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娄烟雨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空中才又飘过来一句话,“别死在海上了——”
话毕,乐伎们停止了弹奏,她们收起乐器,躬身行礼,为想要登船的人们让出了一条通路,同时也留下一片沉寂。
再联合上下文,这最后一声真是惹得众人纷纷浮想联翩,有的胆大的干脆直接出言调侃:
“卧槽哥们你行啊,娄烟雨你都招惹过?这相识又相知的,告诉我你咋绕过墨淡匀成功的,传授传授经验也行啊!”
旁边人立马打断他,“哎呀传授什么啊,你看看你长得像只羬羊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配的上人家!站人家身边都掉价!”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
嗒。
无人在意的地方滴下了一滴血。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剧痛,终于将觉暝从混乱中唤醒。
可能是沉睡过后的日子过的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以为自己能忘了曾经那些话,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可。
可现实太残酷了,它总能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用最尖锐的方式提醒你。
就像现在,它竟然让这位涉世不深的鬼族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没有任何准备之时不得不直面内心的恐惧。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此刻正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还寻思着师尊怎么收了个妖怪当徒弟,难道没有物种隔离吗?尤其是经脉,走的是一路的吗哈哈哈——’
‘师弟……为什么要害我?我差点就死了!’
‘你在害怕?害怕如果向徽(我)不死,你的师尊就要被抢走了!’
‘承认吧,承认你那点人尽皆知的想法——’
‘承认吧!你就是个只能在阴沟里耍手段的老鼠!’
‘你根本配不上师尊!’
觉暝明明不需要呼吸,但那一刻,他感觉到窒息。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你不配”
他根本不配站在师尊身边,更遑论他做了错事,哪怕不是他的本意!
第一反应。
逃。
他想逃。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他也是如此做的。
“我,我先上去了。”
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突然撂下这句话,都不知是在和谁解释,也不知谁听见了,觉暝几乎是夺路而去,觉暝仓皇的上了灵舟,直奔舟舱而去。
由于太过慌乱,他差点就撞上了刚解封的大小姐。
大小姐的脑瓜子现在本就有些不转。
看着觉暝逃也似的背影更是一脸懵逼,啊?
你刚刚不是不在意吗?
那你跑什么?
大小姐当即转悠着生疼的膀子望向秦涭,男人此刻仍立在原地,仿佛是在回味刚刚怀中的温香软玉。
大小姐胸中涌上一股怒意,可转瞬又自我压制下来。她连忙用自己的脑子努力“烧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真是自己理解错了,他们师徒二人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不然觉暝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
大小姐那一根筋的神经无法二用,盯着秦涭时忘了将自己的眼睛摆正,毫不意外的撞上了一个身影。
“哎呦!”
被撞的人一回头,竟是单独留下的别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小姐咬牙恶狠狠道,“你主子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跟着滚!”
别莺却垂眸一笑,依旧优雅的行礼,“回大小姐,奴家奉主人的命,留下伺候公子。”
大小姐眼睛瞬间睁大:什么!
先甭管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大小姐不想再思考,她只知道,这个别莺真的不能留啊!
于是登船的时候秦涭就收获了两个跟班。
一个到哪都备受瞩目的别莺,一个嘴就没闲着一直在诋毁别莺的大小姐。
可惜大小姐说的嘴都起皮了,就差点承认她就是墨家的大小姐,把不止一次的被别莺在饭菜里下泻药的糗事说出来,秦涭也没说过一句赶走别莺的话。
还是到了舟舱,别莺到了自己房间,三人才分开。
终于大小姐忍无可忍,不要命的冲上前将秦涭给拦了下来。
秦涭停下脚步,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看在相处了一阵的份上给她留了一句话的时间。
大小姐一脸的失望,最终只憋出一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话毕,直接连人带行李被断水清理到了一旁。
墨大小姐见人毫不犹豫的从她面前经过,急的只能喊,“不是啊,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啊?!你一开始不是对那个别莺和十二乐伎不感兴趣的吗!”
“而且她们真的别有目的啊喂!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最后大小姐气急败坏,没过脑子直接就吼道,“你就真那么喜欢那个娄烟雨吗?!这么一眼就看上了?!”
“砰——”
迎接大小姐的是船舱门紧紧关闭的声音。
大小姐真真儿无语,一跺脚,纯属撒气道,“那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啊!她还不如我!”
结果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舱门竟然是开着的,里面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是觉暝。
大小姐:呃!
大小姐的嘴比脑子反应快。
“我不喜欢你师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