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小姐点了点头,随即小声道,“你觉得你师尊长得怎么样啊?”
师尊他——
觉暝忽的想起来初见师尊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在绞刑架上正要被人活活烧死,临刑前的那一刻,一道好听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连他这个将死之人都不免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破旧茶摊上站起一人,他望着这边,笑着道,‘诸位,就要下雨了。’
那匆匆一撇,确实惊艳了他拥有了身体后的整个八年。
以至于那一刻他觉得见过这样的人之后去赴死也没什么了。
觉暝稍稍从记忆中回神,大小姐并未等待他的答案,因为大佬长得好看是事实。
所以她让小觉暝自己思考,而大小姐自己则继续讲着故事,“感情这种东西啊,总是旁观者清。那少年身处其中年纪又小,自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在报恩呢。实际上他在和那女子的相处之中,越发的敬重和依赖对方,并且慢慢的这份依赖,就变味了。”
讲到这里大小姐突然道,“其实啊,要我说,想要确定你喜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
“怎么确定?”觉暝问道。
大小姐垂眸,可以说表情有些猥琐的一笑,“就看离得近的时候,你想不想亲他了。”
想不想亲。
若说放到之前,放到生理意义八岁那年初见师尊时他有没有这个心思。
觉暝敢肯定是没有的。
但若是换成今日的话,师尊赤足散发来到自己面前时……
就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一样,觉暝追问道,“那,那个少年——”
大小姐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从人间来,规矩礼法就是天。他将她的师尊奉为神明 ,从不敢离得过近,哪怕师尊入梦也不敢直视,怎么可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一开始倒也好,那个竹林里只有他们二人,他为她煮茶,理事,她教他练剑,驯兽,可直到——”
“第三个人的到来。”
“第,第三个人?”觉暝的目光忽闪。
“是的,第三个人,那第三个人姓娄,叫娄霄云,他是那女子的未婚夫。”
觉暝震惊:“未婚夫?!”
大小姐叹了口气,“不过是长辈口嗨订下的娃娃亲而已,而且他们娄家早就搬走了十几年,突然回来要拿女子履约,真正看上的根本不是这个儿媳妇,而是那女子的契约灵兽,獬豸!”
“獬豸可辩忠奸是非,能知道这人对主人是否有坏心思。那女子一到娄家就感受到数道要命的视线,她怎么敢嫁过去?!所以这才躲到世外之地隐居,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觉暝此刻已经听进去了,“那娄霄云也对女子有坏心思吗?”
大小姐一愣,眼神微闪,有些不情愿道,“他确实对那女子没有坏心思。但是!明明是我父——,不是,人家师尊和徒弟是真心相爱的!那姓娄的不过仗着自己未婚夫的身份单方面自以为是罢了!”
大小姐明显对娄霄云有敌意,此刻已经完全忘了一开始给小觉暝讲故事的目的,改为了对姓娄的批判。
“只可惜那时候女子和徒弟之间的感情还没有挑明,可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啊,那姓娄的最终嫉妒心作祟起了歹心,竟将那少年骗到了忘情崖!
若不是那女子及时赶到,那少年就跳崖摔死了!”
脑子突然嗡的一声。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见已是曲中人。
觉暝本以为自己是故事中那不清楚自己心意的少年,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自己是娄霄云。
而被他害了的向徽才是故事之中的主角。
‘为什么要害我!’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袭来,觉暝的瞳孔蓦然放大,他望着眼前来找他索命的向徽,颤声道,“可我不是想害人,我只是不想多带一个人回家而已……”
“啥?!”大小姐闻言猛地站起,“小觉暝,你怎么突然帮那姓娄的说话啊,什么叫不想多带一个人回家?谁稀得去他家?!”
觉暝的神情有些呆滞,“可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大小姐皱眉,“可爱情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啊。娄霄云那家伙就是不配和我母亲在一起!他可是差一点就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啊。”
“杀了人,就不配了……”
“是啊!他就不配!他们姓娄的都不配!我父母差点就死在他们娄家手里,他的女儿竟然还妄想与我哥哥成婚,我呸!”
觉暝再次陷入到了呓语之中,甚至连大小姐的自爆都没有听清楚。
‘承认吧,就是你杀了我——’
‘承认吧!你这个肮脏的鬼族还装什么清高!’
‘给我承认啊!!!’
“不——”
“我没有……,我,我,呃,不——”
觉暝忽的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起来。
大小姐终于发现了身边人的异常,立马俯身查看,“觉暝,觉暝你怎么了?!”
“啊!”大小姐竟被一个少年大力推到在地。
“哎呦!”大小姐捂着自己的屁股满脑袋问号,“怎么说胡话呢这孩子!难不成真是被——”
大小姐刚想起身,却不料抬头的瞬间,刚好那少年落下了眸子。
她几乎是直面了那半只突然变成一片血红的眼。
那眼睛像是还不熟练是的缓缓转动,最终定定望着眼前的女子,眸子里却再没了小心翼翼怯懦,反而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看着大小姐,带着玩味。
少年一歪头,伸出一只手捂住左眼,随即仅剩的右眼红芒盛放。
“你刚刚说,谁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