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不过三息,断水就又恢复成一把寻常的骨剑了。
这一气呵成却又诡异无比的一幕都给别莺看愣神了,她不自觉吞咽一口,脑子里警铃大作,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会不会被灭口啊?
好在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拯救了别莺,紧接着就是大小姐的大嗓门响起。
“大佬!”
她刚推开门,就见到别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大小姐飞速眨了眨眼,就看到男人正在照料床上毫无声息的觉暝。
她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可还是掩盖不住才刚可能哭过的腔调,头一回低声下气颤颤巍巍的小声道,“大佬,烟云港没了。”
男人用手指捻了下觉暝胸口的骨牌,上头他留下的防护还在,证明确实不是致命的伤害。
秦涭稍稍放下心,随意的:“嗯。”了一声,毕竟大小姐说的是事实。
但他这反应让大小姐更想哭了,她直接扑过来抓住了秦涭的袖子,“大佬你能不能带我回烟云!”
“你做不到。”秦涭难得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一愣。
是啊,她实在太着急乱了阵脚,海上秽雾横行早已不是原来的大海,哪怕大佬可以自由穿行,可自己这小身板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被秽雾腐蚀的毛都不剩了。
“这可怎么办啊!”大小姐此刻六神无主,满眼的不知所措。
别莺敏锐的发现了端倪:“你没去找纲首要求返程吗?”
大小姐此刻脑袋根本不转,只能实话实说。“我去找了啊,我还把哥哥留给我的令牌给他们看了,可纲首宁死也不肯返程,说是为了我的安危考虑,可我的安危哪里有我哥哥——”
大小姐说到一半,猛地回魂,目光看向男人。
秦涭此刻重新戴上了断水递过来的面具,淡淡道,“放心,墨淡匀不会死。”
“真的!”
墨燕脂先是欣喜,然后一愣,再之后就是接受,随后凄凄惨惨戚戚的笑了笑,也对,凭借大佬的实力,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呢?若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这么照顾自己。
不过是照顾她的面子没有戳破罢了。
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墨燕脂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问道,“大佬,您怎么确定我哥没事的?你见过他?”
秦涭不是拖拉的人,直接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所以说我哥早就知道烟云港会爆炸?为了不让我受伤才设计让我坐船去清泉村的?”墨燕脂皱眉,“那这么说那纲首也是我哥——”
“别想多了。”
眼见墨燕脂要走偏,秦涭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焚焰戒里挥出一物,是枚玉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是阮子敬对他昨晚提问的回信。
正常来说将玉简送至空中震成碎屑,之后玉粉就会按照传信的内容组合成文字。
但此刻,玉简碎是碎了,但那些碎屑却并未有任何动作,反而在三人眼前一个劲的震动,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他们的组合排列。
最终,什么字迹也没有浮现,玉粉不堪压力,直接在空中消弭。
墨燕脂见状,也立刻掏出了自己的传信工具,果不其然,进不来消息,她也传不出口信。
如今能用的怕是只有最原始的火信。
可烟云港都没了,谁又能看到那一簇渺小的信号?
日进的“玄龟”,已然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墨燕脂的脑袋并不笨,她喃喃道,“若只是担心舟上乘客的安危不返程,为何不让我们传递消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是有人将计就计,想将我们困死在海上!”墨燕脂终于想明白了,“这么说那纲首有大问题?!”
秦涭颔首,还不算太笨。
墨燕脂恨的牙痒痒,“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说罢转身,撸胳膊挽袖子要去杀人了,却是被别莺拉住了。
墨燕脂这会子心里急啊,立马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就别想着恶心我了!”
女人的动作仍旧优雅,翩翩然行了个礼,“大小姐,别莺这次可不是来恶心你的,奴家只是想问上一问,您杀了纲首之后呢?”
墨燕脂一愣,“自然是返程啊。”
别莺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想要掌控玄龟可以,但想要返航恐怕不行哦。”
墨燕脂不解:“为什么!”
别莺没说话,而是看向了秦涭。
墨燕脂迫切需要一个解答,也回望向男人。
秦涭也不卖关子,“你不是很好奇登船之前,娄烟雨附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
墨燕脂瞪大双睛,她真的很想问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当众调情,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
秦涭清了清嗓子道,“海底下,有大章鱼哦~”
墨燕脂:“哈?”
墨燕脂整个人都凌乱了。
海底下确实会有大章鱼,但这——
“和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什么——”
“关系”二字尚未出口,墨燕脂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万分地望向窗外,眼睛瞪得提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