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小二边上菜倒茶,边套近乎:“二位是要去松山啊?松山可是个好地方,里面还有座书院,在我们这一带算是小有名气了。那里面有位言长老,他以前可是京都四方馆的座上宾,厉害得不得了。但是啊……”茶小二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位言长老为人可不检点……”
遮面男子闻言,皱了皱眉。
对面同伴被茶水呛到:“不检点?”
茶小二绘声绘色道:“可不是吗,听说他曾想要勾搭裴王后,结果被王上发现了,将言族的官职一撸到底,把他们全都贬出了京城。客官听听,言长老都一把大年纪了,竟还色胆包天,结果呢,全族都没落着好,他族人背地里都恨得他牙痒痒呢。”
这茶亭设于道边,总有天南地北的行客到这儿歇上一脚,谈天说地。茶小二在这做生意久了,听到的流言轶事也多,茶小二也不辨真伪,一概捡来说与客人逗趣。
茶小二瞧这两位客人听了他讲的传言并未起多大兴致,便以为自己讲得还不够曲折离奇,他正要添油加醋地再说上一番。
遮面男子开口道:“松山我们熟悉。”他声音沉稳生冷,搭在桌上的肩臂没有先前松快。
茶小二一怔,连忙见风使舵道:“原来是松云小院的人呐,怪不得气度非凡,言长老定是德高望重,才能收二位为徒。方才小人也是听他人胡诌,二位千万莫要见怪。”茶小二说完,放下茶水,讪讪走开了。
见茶小二走远,书楠低声道:“言山主在外的名声可不大好。”
遮面男子放下茶水,并未言语。
茶亭外的雨大了起来。
密雨成烟,风夹湿寒穿亭而过,柜前的茶小二打了个哆嗦,他抬头向遮面男子看去,那两人顾自谈话。
见偌大的茶亭只赚得两个路人的银钱,茶小二并不甘心,他仰脖看向路边,盼着再来几个“落汤鸡”进来歇脚。
远处的道路上忽传来马蹄声。茶小二两眼放光,他从旁边抽出几把油纸伞,转头冲进雨中,帮他们接风洗尘。
几个行客弯背进了茶亭,他们跺脚抖水,拿过茶小二递上来到干帕胡乱擦了脸和散发。
来者身骼高壮,散发披身,相貌轮廓与一身的太商服饰尤为不搭,引起遮面男子两人注意。
茶小二笑脸迎道:“客官,要吃点什么?”
当中一人用蹩脚的中原话道:“要最好的饭菜!”
茶小二笑嘻嘻答应:“好嘞,那几个要喝什么茶呢?”
那人道:“什么茶?!”
另一人打住了同伴的话,他向遮面男子长这边看了一眼,用还算流利的中原话道:“不管什么,都来最贵最好的。”
茶小二的嘴角咧到耳根:“得嘞,几位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好。”他转眼进了厨房。
不久,茶亭外远处传来马匹踏水奔驰的声音,那群人勒马停在亭外,往里面看了一眼,下马走进了茶亭。
后面进来的那群人没有作声,他们只是遮面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落坐于在先前几人的四围。
偌大的茶亭一下子被坐得满满当当。
遮面男子透过薄纱打量四周,这些人的衣着和身份看上去毫不相干,却都频频向他们投来警惕的目光,神色不善。
书楠见状,起身向四方敬茶道:“诸位,今日大雨,我们同避一间茶亭也算有缘,在下敬诸位一杯。”
其他桌上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看来,似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茶亭内静得像被人点了穴。
先前进亭的高大体格的几人中,有人隔桌问道,指着戴着斗笠的男子问道:“他怎么不露面?”
书楠向他们解释:“各位勿怪,他伤了脸,不便示人。”
遮面男子起身,隔纱向那问话的人作辑。
那人才放下警惕。
茶小二从厨房出来,他看到满亭的客人心中喜不自胜,他端着饭菜茶水来到主桌,挨个倒茶招呼。
为首的那桌人尝了茶,立马吐了出来,当中一人皱着乱眉,大手揪住茶小二的衣领子,骂了一句听不懂的脏语。
遮面男子闻声一怔,他认识这种口音,他们是虺族人!
周围的虺族手下见主子发怒,立马从掩盖的衣物中抽刀拔剑,冥光晃晃的霜刃在阴雨天里格外骇人,吓得茶小二软了腿。
只听那个虺族人用拗口的太商话问道:“这是什么毒物!苦得这么厉害!!”
茶小二哆嗦:“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茶,老曼峨茶,它就是苦得呀。”
那人不信:“胡说,这一定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