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粉色的长黏舌忽的从楼边探出,精准卷上他的脑袋,仅眨眼的功夫,便将他整个拖了下去。
又过了几秒,从长舌探出的楼边位置处,从下往上,缓缓升起一个深棕色的圆锥形脑袋。
ALP-20A猛地拉升离地高度,同时开始从空中吐出火舌,暴雨倾泄般砸向巨型穿山甲的头颅!
但是火力攻击收效甚微——这是由另外两架ALP-20A才刚验证的。
楼边结构承受不住,大片的荆棘瀑布带着崩裂的碎石,哗哗直往下淌。即使如此,那头只剩狩猎本能的巨型穿山甲,依旧顽强地将粗大锐利的左侧前爪探了上来,深深扎进楼面。
它竟也一路从住院楼的外侧爬了上来!
它的体重太大,楼面承受不住,不详的震动爆裂声在脚底各处不断加剧。
活尸姜鸣也彻底了结完其他的黑衣武装人,拖着铁链,再次穿过将散白雾,血淋淋地向角落退无可退的盛铭二人逼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四名武装黑衣人的先后死亡、活尸姜鸣和巨型穿山甲的同时逼近。
塞缪尔已经到了极限,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无路可逃,只除了头顶再次绕飞回来的ALP-20A。
悬垂的绳索从眼前划过时,盛铭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了上去。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
但,许是直升机相对人体过大的体型吸引了精神体的注意,电光石火间,方才卷走一名武装黑衣人性命的粉色长舌再次探出!
这一次,那条粉黏的长舌竟是直接从大开的机舱口探了进去。
舱内瞬间大乱,红闪警报与人类哀嚎齐齐尖锐唱响,不过几秒,这架ALP-20A、二人逃脱的唯一希望,也彻底歪斜着坠向地面,在满地围拢而来的活尸群中,砸出一片绚烂火光。
这座被巨型穿山甲强行扒着爬上的大楼再也承受不住,哀鸣着从楼身各处发出最后的断裂警告,而后缓缓向着巨型穿山甲的反向,慢动作倾塌。
盛铭带着塞缪尔退在距离巨型穿山甲最远的天台角落。
如果大楼倒塌,他们所在这侧,必然是最先撞上地面的一侧。即使落地后侥幸不死,他们也还要面对地面上早已聚拢而来的数百活尸。
楼面已经开始缓慢倾斜,对面的巨型穿山甲却还在不屈不挠地探爪想往前爬。另一方向上,活尸姜鸣也垮塌着半边破烂肩膀,拖着不知道被哪个武装黑衣人差点彻底砍断的单边断腿,借着楼面倾斜的下滑之势,迅速朝二人逼近。
某一时刻,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成了慢速播放,天台滑塌坠落带来的身体失重感、活尸姜鸣冲扑过来的血腥身形,以及再次从巨型穿山甲口中探出的粉色长黏舌……
盛铭面无表情,灰色的瞳孔清晰印出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然后出手反击。
从背后探出的莹蓝触手爆冲拦向只剩人形的活尸姜鸣,不容丝毫拒绝地彻底拉开双方距离,绝不给对方任何近身的可能。
然后是另一根、两根、数根莹蓝触手贴地探出,将那条粉色长舌狠狠地拉向地面,然后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刀剁上!
断口另一侧的长舌扭曲着在地面弹跳时,巨型穿山甲的高防高攻长尾,忽然从侧面甩了过来!
大楼还在倾塌,盛铭一面操控精神触手攻击,一面还要费力维持自己和塞缪尔站立地面的稳定,一切都已显得那么极限和濒临绝境。
鳞甲破空带来的尖啸声即将扑上面门时,一只白底黑纹的白虎骤然从身后飞扑而出。柔软的虎躯替他挡住了那道突袭而来的致命抽击,又在落地翻滚几下后,猛地挺身跃起,张嘴叼住了一截飞刺而来的锚钩绳索。
无需犹豫,无需思考,盛铭拖着塞缪尔,直接伸手抓上那截由熟悉白虎拼命送到自己面前的救命绳索,然后毅然决然地从还在不断溃塌的歪斜楼顶上跳了下去。
一秒,或者是两秒的自由落体后,盛铭感到自己攥着绳索的掌心猛地一阵剧烈擦痛,然后下坠感停止了。
“抓紧!”谢轶的声音从上方遥遥传来,在身后不断崩塌、坠落、砸地的轰隆声中显得那么的渺小和不值一提。
但是得救了。
他和塞缪尔,还有等在种植基地的昏迷陶冉。
他们全都得救了。
人造的巍峨楼宇在身后倒塌,巨型穿山甲趴卧其上,吐舌卷走了差点被崩裂石块活埋的活尸姜鸣,含进嘴里。
谢轶站在另一座峭壁的顶端,以某块凸出的岩石作为支撑点,蛮横地仅靠自身气力,一寸又一寸地收回坠着两个成年活人的锚枪绳索。
巨型穿山甲落在他们的脚下,地面的活尸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盛铭仰头看了下还在费劲上拉的年轻哨兵,轻轻一笑,从背后探出莹蓝触手,顺着手中绳索,游蛇一样,迅速攀了上去。
盛铭带着塞缪尔站上峭壁顶,灰眸明亮,专注地看着谢轶,认真道:“信号枪,我只开了一枪,但你还是来了。”
盛铭又笑了一下,声音柔软,带着无尽的欢喜与感谢,道,“谢谢你,谢轶。”
谢轶随意地“嗯”了声,丢掉手中绳索,往前一步,低头看着脚下山一样的巨型穿山甲。垂在身侧的双手,掌心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