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珠也天天哥哥长哥哥短,恨不得饭都给喂到盛铭嘴里。
轻松快活的日子过了几天,期间,盛铭不时被带出宿舍,配合研究员进行一些测试,玉锦珠也被允许同行作陪。
由于盛铭的配合,原先预定的强行捕捞计划也随之进行调整。过往研究早已证实,深度结合后的哨向,或者血脉相连的天启者之间,存在一种奇特的精神感应。汜金的那对B+级双胞胎哨兵,无需过多磨合,便能轻易打出不低于A级哨兵的配合战力,也是出自于此。
因此,白城计划削减与计算机进行意识互联的向导数量,在向导们集体下潜进入盛谨行的精神域后,仅对确认后的向导意识沉眠分区进行边界封锁,再由盛铭进入其中,利用直系血脉间的特殊精神感应,将其找到,然后唤醒。
负责封锁精神域分区的向导们是网,盛铭则是盛谨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拒绝得了的甜蜜饵料。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序进行。
在盛铭到来之前,白城已经收集到百名以上的A级向导。以傅悯慈为首的白城研究人员没有任何隐瞒,他们极其坦诚地公布了现有的所有研究成果——“他们”和“它”的存在、彻底灭绝的危机、短暂的清醒时限,以及傅悯慈那个堪称异想天开、孤注一掷的破局方案。
那段录制于百年前的全息影像昼夜不停地在殿内循环播放,安静了许久的研经堂被白城搜集来的A级坐了个满满当当,他们都在试图与“他们”建立链接,进行沟通。
“他们”依旧沉默,依旧只是存在。
所有人都被困在“它”的标记之下,先一步触碰到真相的人们先一步滑入绝望深渊,没有什么不幸总会过去,一切都在变得更糟,没有任何挽回余地。
某日傍晚,年迈的老人坐在轮椅里,出现在研经堂门口。他真的已经很老了,夕阳的红霞打在他稀疏花白的头顶,映得肩部以上像个长白毛的红薯。
傅悯慈垂眼看着殿内盘坐着的数十名高级向导,缓声道:“我知道你们依旧心存疑虑,对自己的牺牲付出,对最终可能取得的成果,都无法真切确定。”
“这注定是一个执行前无法验证其可行性的豪赌法子。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也或许我们现在的解法根本不是‘他们’的本意。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它’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所有的向导都抬头注视着他,他们在观察和确认傅悯慈所说话语的真实性。普通人在向导面前没有秘密,如果傅悯慈说谎,他们会立即发现。
傅悯慈坦然迎上所有的打量视线,平静道:“几分钟前,桑格里纳空军基地传来消息,白城外围,吉兹、阿尔都、瓦格兰等地出现大批活尸聚集,正在朝着白城围拢而来。基地预测,三天之内,白城会遭受来自‘它’操控的、第一轮、数量破千的感染哨兵攻击。五天之内,数量预计将破十万的普通活尸会将白城所在的山谷彻底填平。”
“我们没有时间了。”
“如果你们中的谁还有任何疑虑的话,我希望这个不幸的消息,能彻底换取你们的信任。”
“除向导外,白城现有科研人员、管理人员、后勤安保人员等共计12085人。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科研人员均已做好转化准备,我们愿意为了人类的幸存希望,投入另一场抗争的起点。其余10461名人员并不知情,白城没有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
“‘转化计划’可能不会一次成功,无论如何,拥有坚实精神屏障的你们,一定会是坚持得最久、活得最久的一批人类。计划成功之后,所有的转化人员都会离开这里。你们当中的部分人,仍旧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进入地下深处。”
“离开之后,我们会封闭所有的地上出入口,白城会有充足的物资供给你们。届时,无论是继续尝试与‘他们’链接、还是探索其他的自救道路,都随你们。”
“我已经老得等不到下一个希望了。”傅悯慈轻声说道:“明早七点,我们会执行S001的第一次意识唤醒,预计需要8名完全自愿的向导配合进行精神域的分区封锁。”
傅悯慈说完,推着轮椅转身就走,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等到满意的答案。
一秒,两秒,第一名A级向导站起身来,对着老人的背影,平静道:“我自愿加入。”
她抬步往殿门处走去,晚光照在她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金粉。鎏金的格桑尔像在她身后垂眸注视,她比神灵更像神灵。
……
盛铭被玉锦珠牵着,在几名研究员的陪伴下,再次进入了那间藏在地底深处的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里站着更多穿白色实验服的人,盛铭往里走,还看到许多和自己一样,穿着向导白袍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也是向导。只是他们这会儿全都躺着,裸露的前额、太阳穴也都贴着许多彩色贴片。
盛铭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好奇地四处打量,黑色的监测环安静地圈在他的脖子上。
这里人很多,但是都很安静,在盛铭走过他们身边时,漂亮的青年向导会像吸铁石一样,吸走所有人的注视目光。
盛铭忽然有些不安,玉锦珠察觉到了,更用力地回握盛铭的手。
白色和无数仪器的中间,傅悯慈同样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在那里等着他们。
在一名研究员的搀扶下,老人艰难站直,他颤巍巍地伸手,摸上盛铭的脑袋,揉了两下,慈爱道:“好孩子,不要担心,这次的测试实验,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盛铭越过他的肩线,看到了躺在正中试验台上的苍白男子。
“他……”盛铭卡壳一瞬,在那双苍老的碧色眼睛注视下,小声转向旁边的玉锦珠,嘟囔道:“他头发那么长,也不扎起来,一直躺着的话,会不会压到自己头发啊?”
“会疼的吧。”盛铭小声补充。
黑色颈环无声无息,只绿灯规律闪烁。
“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傅悯慈看着他,微笑起来,重新坐回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