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记得这里,陶陆两名哨兵即将经过的道路拐弯之处,原本停着一辆装满四方玻璃的小货车。货车并未堵在预估的行进路上,所以他们没有额外花心思去进行清理。
只是不知何时,货车后方捆缚着玻璃片的绳索意外磨断开来。车内装载的玻璃全都自然滑落,在路面摔成一万片的晶亮钻石。
碎掉的玻璃渣真的很好看,想必白天来到这里,会看到一幅亮丽如同银河的美妙场景。可惜放在此刻,夕阳映照之下,亮银化为火红,如火浪般摇曳、闪动,颤动不休,似要烧烬一切。
陶冉速度丝毫不减,也不绕行,直直就往那片地面火海里冲。
一切都要燃烧起来了。
蹲坐在电线杆顶的素威不安地动了动,旁边麻雀也被惊飞,四散离去。
二人间的链接太过新鲜,盛铭轻易就感知到了身旁哨兵此刻的唯一一种剧烈情绪——疯子。
盛铭拽拽谢轶袖角,伸手指向虚空某处——陶冉头顶,小熊头盔可爱又瞩目。
盛铭一本正经:“冉姐带了头盔,不用担心。”
他对二人突然遭逢的意外并不担心。盛铭完全相信他们,也信任他们的能力。
盛铭补充:“小熊会保护好她的。”
谢轶一时分不清这向导说的是头盔还是狗熊哨兵。
总而言之……
谢轶低头看向盛铭,道:“计划的第一步,很成功。”
盛铭点点头,忽而伸手捏上了谢轶鼻尖,问道:“为什么不开嗅觉共享?”
谢轶被他提醒,忽的鼻翼紧皱,满脸不爽。
“低头。”盛铭催促道:“我帮你调。”
谢轶这次没再拒绝,低头,二人额头相抵。向导的手捧在他的脸侧,极近距离之下,令人安心欢喜的熟悉甜香,转瞬盖去所有的刺鼻腥臭。
盛铭帮他调整完精神屏障,略一感知,奇道:“你怎么又想亲了?现在不行,虽然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但这才刚开始,不能掉以轻心,你……”
谢轶黑着脸,捂住了向导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谢哨兵史无前例地头一次共情陆青林。
盛铭弯眼笑笑,脑袋往前,轻轻在哨兵手心贴了一下,通过意识传讯道:“婚礼结束后再补给你。”
哨兵的心跳忽的不受控制,乱撞不停。
在盛铭察觉看来之前,谢轶先一步抱他跳下车顶。
漂亮青年缩在他的怀里,七分不解三分不以为意,“我腿没断啊?”
这点高度,他自己又不是下不来。
谢轶:“……”
谢轶忽然想起陶冉笑吼的那句“自由”,脑子一抽,漠然回道:“抱不抱你,是我的自由。”
盛铭:“……啊?哦。”
“那谢谢你。”盛向导很顺畅地接受了谢轶的离奇说法,从哨兵怀里脱出前,他也跟随自己的“自由”,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谢轶耳垂,眼睛弯弯。
盛铭:“你耳朵红了。”
谢轶:“……”
离计划的下一步还有些时间,盛铭站在车边,回头看了看依旧安静一片的集装箱,犹豫了下,很轻很轻地开口问道:“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两分钟,我……”
谢轶直接扛起还没落地半分钟的向导,打开校车车门,钻了进去。
“一百分钟。”耳廓通红一片的哨兵漫天要价。
盛铭说不出话,背抵在校车座椅的靠垫之上,下巴被捏住抬高,难耐地仰头承受。对亲吻上瘾的,不止哨兵一个。
最后一缕夕阳光照斜斜地从车窗扫进,温柔落在头颈交叠的二人身上。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境况如何,人们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亲吻自然也是如此。
在寻常日子,我们普通快乐;在生死逆境,我们偷尝快乐。悬崖舔蜜,活在当下。
“痛……”盛铭轻轻推开合牙作怪的年轻哨兵。
谢轶闷笑一声,从他颈侧抬起,向导白嫩小巧的耳珠之上,印着一个泛红牙印。咬得有点重,隐约沁出几丝血痕。
哨兵挑眉看着他,似在得意。
盛铭捂住自己耳朵,灰眸水润,含着一丝委屈,歉意道:“对不起,下次不捏你耳朵了。我不知道会这么痛。”
谢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