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已定,盛谨行停止挣扎。他和忽然晕过去的小盛铭被分开控制,盛谨行被反手押着路过穆宁身边的时候,盛铭看到他动了动嘴,声音很低,“抱歉。”
穆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眼神直白——你有病?
盛铭没有看懂,但他清楚这段尾声是盛谨行希望他能看到的。与离开白城时更改二十多名小萝卜视听感知相同,盛谨行也在那时更改替换了自己的所见所感。
除此之外,他还更进一步,彻底将包括那天在内的所有往事记忆,全部压下了去。
盛铭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但被带回白城后的一系列检测结果表明——他的大脑神经发育,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他正常地生长、发育、分化成为向导,只除了没有伴生精神体。
会是因为幼年记忆缺失的影响吗?盛铭无法确定。
他在大量的解惑和更多的困惑中结束这场漫长的真实梦境。
脑袋发沉,像一百倍的午睡过头——在寂静昏暗中醒来,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周围死寂如同夜晚的荒野坟地,于是脑内万般念头缠绕汇集,最后只剩下“我是被世界所遗弃了吗?我是只有我自己了吗?”的唯一孤独念头。
在被巨大的悲伤与孤独感浸透每一寸皮肤之前,意料之外的安抚先一步贴了上来。
不知何时,身后的毛茸大猫换成了温暖真人。谢轶从背后搂着他,很不讲理地将四肢全都缠了上去,将盛铭控制得很紧。
应该是自己在深度昏睡时不停挣动,盛铭心想。
盛铭小幅度地挣了挣,几乎是立刻,哨兵的压制便跟了上来,但很快,又无比刻意地放松少许。他知道自己醒了,盛铭又想。
没人会愿意自己被如此严密紧实地控制住肢体,这与自由天性相违背。盛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在他漫无边际地七想八想之时,身后的哨兵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似乎是被向导的刻意安静或是容忍激发了某种本能,勾头贴近盛铭后颈,寻觅嗅闻。
盛铭被谢轶的鼻息弄得有些痒,下意识的小幅躲避动作却意外换来哨兵更为迅疾的禁锢镇压。盛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轶的状态也有点不对。
略作联想后,盛铭便顺利找到症结所在——意外昏睡前的精神链接没有成功,无法实时感知到向导状态,这让他的哨兵感到焦躁不安了。
哨兵和向导的身体构造与常人略有不同,后颈多了一处类似腺体的生理结构。腺体自进入青春期后开始发育,定期分泌并储存信息素。
除非哨向双方打算深度结合,否则任何形式的触摸,包括语言调侃,都会被视为对对方的骚扰,严重者可处以终身监禁的处罚。
这次可能是真的吓到他了,盛铭心想。他能感觉到哨兵的不安,也能猜到他有多想咬下去。然后像猫科动物交|配时那样,将雌兽压在身下,让她臣服,受他支配,承受他所给出的所有痛苦和欢愉,挣脱不得——有小道研究表明,精神体的形象选定,与主体自身的性格偏好,息息相关。
盛铭莫名有些高兴,于是他翻了个身,将自己投进哨兵怀里,近距离感受着哨兵的身体变化。他没有抬头,只单手扯上了颈口衣领,一秒脱下,让彼此间的拥抱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身体微微发热的向导赤裸着上身,贴在只穿了一层单衣的哨兵胸前,毫不避讳地直白问道:“你想做吗?”
老老实实充当了半晚人形拘束安睡器的谢轶:“???”
年轻的哨兵被言语冲击过头,顷刻僵直。
盛铭在他怀里笑了下,手掌下滑,从哨兵上衣下摆处悄悄探进,不知轻重、游移乱走。他明显懂得一点,但又显然不具备任何实操经验,横冲直撞,乱七八糟。
被抓得有点痛的谢轶:“……”
谢轶回神,迅速隔着衣物将向导乱窜作怪的右手按住,掏出,无情扣回身后。
“睡觉。”哨兵面无表情,怨气很重,“你要是睡够了,就安静躺上一会儿,我可一秒都还没来得及睡。安静睡觉。”哨兵逐渐咬牙切齿。
盛铭又笑,他调整了下姿势,往上蹭蹭挪挪,一抬头,刚好张嘴咬在谢轶下巴。
“我想要。”盛铭用哨兵浅浅冒了一层青茬的下巴磨了磨牙,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谢轶,我想要你。你不是我的哨兵吗?”盛铭无师自通了一句调情话语。
盛铭声音发飘,又卷着任谁都懂的信赖情愫,“我睡不着。”与撒娇无异。
谢轶:“……”
谢轶喉结滚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盛铭接连不断的执着邀请中,自暴自弃地放松了手上的禁锢动作。
赶在盛姓向导再次笨手笨脚之前,谢轶右手下伸,先一步控制住向导命脉。
“你别说话。”谢轶声音很哑。
盛铭趴在他坏里,很乖地点了点头,笑得尤为招人。
谢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
次日清晨。
谢轶隔着几步跟在盛铭身后,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向导在那种时候还不忘尝试发起精神链接的?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都到那种程度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精神链接,竟然还是失败了。
明明之前只用亲吻就可以做到的事,现在更进一步,反而喜迎失败???
谢轶很烦,生理、心理上都很烦躁。望梅止渴很讨厌,浅尝辄止更是厌上加厌,偏偏引发这一切的当事向导还一无所知,坦然得紧。
谢轶:“……”
他倒是真的又在后半夜睡了个惬意好觉。
谢轶越想越烦,一路烦一路走,直到接近营地,远远看到塞缪尔从河边提水回来。
时间还早,没什么人起来,谢轶正琢磨着要不还是先回去补个觉,就看到盛铭脚步一转,直直往塞缪尔跟前走去。
谢轶忽然眼皮一跳,有点担心盛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应该不至于吧?
谢轶正胆战心惊着,就听向导避重就轻,很认真地询问请教道:“什么情况下,会导致曾经成功建立起浅层精神链接哨兵和向导间无法再次建立链接?”
塞缪尔放下水桶,思考几秒,低声与他交流起来。
谢轶放下心,又再次提起,脑袋慢转,和坐在箱顶晃脚的陶冉对上视线。
体型缩水不少的金鹰在头顶绕飞,尽职巡视。陶冉微笑着冲他挥挥手,无声道好。
谢轶:“……”
该来的总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