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瑞打算以退为进,再看皇帝的反应。
能封王封侯之人,谁个不是有举世之功,求娶义女只是一件极小的事,皇帝已然开口允许,就不会刻意刁难,只是不知道平从灵打的什么算盘。卢文瑞倒是思考如何应对才更稳妥。
不料,曹相竟然出口相帮。
曹相是知道替嫁内情的人之一,他猜到平从灵打得什么主意--永恩公主和亲年龄合适,只怕她就是平皇后最终定下的和亲人选。
现在平从灵阻止永恩公主随卢家走,应当是想与皇后故计重施,待卢王一家返回封地后,强行把永恩公主嫁去乌兰,再逼迫皇帝撤回对卢王的许诺。
然而,此举实在是大大的不妥,自己原本建议真公主和亲,也是考虑到两国邦交,容不得插科打诨,但是帝后已经口径一致,自己倒也不好妄做小人。
本来替嫁之人是谁都可以,但皇帝刚才金口玉言,已经同意齐家次女嫁与卢家,若是最终此人不能嫁去卢家,卢王不会善罢甘休不说,说不定换人和亲之事也会被捅出来,乌兰一样不会吃哑巴亏。
一个不留神,卢王闹腾,再一个不留神,乌兰闹腾。那时候,才真可谓内忧外患,
他深知,平从灵行事一贯是钻头不顾屁股的。可此事,往小了说,只是一桩儿女婚事,何不成人之美;往大了说,那是邦交国事,更万万容不得一点马虎闪失,绝不能如此节外生枝。
一番思虑,曹相开口打趣道:“卢王夫妇鹣鲽情深,我等自是望尘莫及,要是永恩公主同行能让夫人开怀一二,倒又是陛下对卢家的恩德了。”
他想暗示皇帝,你连异姓王都封给了卢文瑞,不就是念着他的功劳,给他一份厚重的答谢,又何必在此时此刻,卢王即将赴任前,因为这区区小事,伤了君臣间的情谊。
卢文瑞也见缝插针,回答:“皇上对臣,恩同再造,臣铭记于心,臣也用性命向皇上保证,卢家绝不会薄待公主。”
皇帝还未开口,已在心里开骂,平从灵这个狗东西,除了干些阴司小事,到底还是缺些谋算,关键时刻,还是宰相曹爽看的明白。
皇帝内心对于谁去和亲,倒没有太大的所谓。
要不是皇后整日喋喋不休,自己疲于应付,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玉露公主和亲也并无不妥。儿女嘛,以后还会有很多。
倒是齐氏女若能嫁到卢家,那自己在卢家反倒是可以多一双眼睛,对裕国来说,有利无害,倒不如送佛送到西,再给卢王一个恩典好了。
“自从卢王跟随朕南征北战以来,大功小功无数,却从来没主动开口向我求过什么赏赐,只这一次,还是为了嫂夫人,朕万万不会让深情之人落空。只盼你夫妇安好,为裕国守好一方疆土,也就算不负朕了。”皇帝慨然答道。
平从灵还待开口辩驳,被皇帝一个手势制止了。
曹相见事情尘埃落定,也直呼万岁英明。
卢文瑞知道,这事成了,皇帝要听自己表衷心了。
他便又跪伏在地,声泪俱下:“臣谢主隆恩,臣之情深,后对家小,先对裕国,臣是陛下的兵,永远忠于陛下。”
君臣二人一番契阔,自是不在话下。群臣也抓住机会奉承皇帝,表示皇上不拘小节,皇上宅心仁厚,皇上君子之风。
下朝之后更是里外围三层,争先恭贺卢王喜事盈门。
独一个平从灵憋一肚子气,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昨天才跟姑母说齐家的二姑娘合适,今天二姑娘就被许出去了,叫他脸面无光。
他只能又匆匆前往后宫,拜见皇后姑母。
前因后果一通说,皇后反问:“你以为,齐卢两家的娃娃亲真有其事,还是卢王有意为之?”
“那可不好说,只是易人和亲事关机密,确有其事还则罢了,若卢王真乃有意为之,那他势必知晓和亲内情,那谁传出的消息,所图何事,这就叫人不能安心了。”平从灵答道。
“如今多说无益,皇帝都松口了,你我也奈何不得,只是,是否真有定亲一事,还须试探一二。”皇后拨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姑母,卢王咱们奈何不得,齐氏二女不还在宫中吗,把她们叫来问问,事情不就一清二楚了。”
皇后思忖几瞬,下巴朝佛堂方向点了点,身前左侧的大丫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蹲了个拜礼就往佛堂方向去了,按往常习惯,此刻齐月应当正在佛堂抄经。
皇后对右侧宫女又是一番耳语交代,她也退着步子,出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