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原以为自己在青蘅二人处磨蹭了那么久,宁赫早就已经入眠了,这才转回来,没料想,这人竟还未曾睡下。
听他此言,齐月轻声答了一句:“对不住,惊扰了您。”
便也没有继续杵在原地,立即小心翼翼向着床里侧爬去的,尽管已经是万分小心,但夜间漆黑,还是不慎碰到了对方的下肢,她想再说些什么抱歉的话,又自觉场合不对,便也闭紧了嘴巴,屏着呼吸,轻轻躺下之后,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
身子刚挨到床,她便听见旁边宁赫转身的动静,追吹蜡烛之前,齐月特意看过,他是仰面枕臂的姿势,此时转过来面向自己,饶是帐子内漆黑,齐月也能感受到他想自己靠近了几分。
齐月缩了缩脖子,无声祈祷他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和亲意味着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正因为想的清楚,所以她也从没有抱定某种决心去抵抗这种可能发生的情事,只是侥幸的期待对方能够尽可能的将这件事无限延期下去。
宁赫的声音也正在此时响起:“我不想让母亲因我的婚事多虑,以后便与你一起住在此处。”
自从自己触怒父王,无奈远离王城,陪母亲呆在阳谷,母亲就总担心自己与父亲对着干,早晚会出事,这桩和亲之事摊到自己头上时,自己也曾怒不可遏,但在母亲与宰父拥等人的极力劝导下,自己还是选择了妥协,不再惹怒王城众人。
所以,既然将人娶了回来,宁赫也并不打算就认下她做自己的妻子,可也不想把自己的心剖给母亲去看,徒惹她平白多了些忧虑,最好的法子便是与这裕国公主做对虚假的夫妻:既不用为难自己,也省了母亲的担忧。
温热的呼气正打在自己的颈侧,齐月继续朝被子里处缩了缩,轻声答了声“是”,并不多言语。
“你倒不必日日躲去他处洗漱。”闻着身旁之人清新的胰皂香味,混合着不知名的甜香气味,他料想对方是去别处沐浴了,便提醒道。
齐月也知道这样见外的举动,迟早会让底下的人议论,可是对方若没意见,她只装傻充楞便可,但此时对方已经提出了异议,那自己倒也不好故意反其道而行,便又顺从地答了句“是”。
双方一夜再无其他话,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宁赫很早便醒来,没睁眼时,便闻见身侧一股幽香,也知道是身边躺着齐月,除了上次在山洞中,事情紧急,二人相拥而眠过,宁赫这是此生第二次和一个女人睡在一起,巧的是,都是这同一个女人。
本来自己不欲与她同住,可母亲与她十分投机契合,平时自己话少,也难讨得到母亲开怀,既然母亲喜欢她,她也没露出什么坏心思,就这样相安无事生活或许也不错。
况且,自己总是会忘记自己如今住在衙署,脚仿佛是自己有主意似的,不知不觉便回到春风殿,既然总是如此,他也不想特意折腾一番再折回衙署,反而让让母亲多心。
宁赫在脑中细细考量着自己的决定,正在思绪纷飞时,察觉到身侧之人呼吸节奏开始有了变化,应该也快要醒来了。
正当宁赫打算睁开眼睛时,对方却先自己睁开眼睛,并且转头向他看来。
瘦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齐月醒后便盯着宁赫发呆,只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
“看够了吗?”宁赫突头转过头,睁开眼睛问道。
齐月吓得猛然向后一颤,“你...你...醒了”
宁赫扯了扯唇,也不搭话,便直接坐了起来,走下床去。
齐月见此,也赶紧追下床来,问道:“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宁赫正穿衣服的手一顿,狐疑的看了一眼齐月,道:“不用”。
齐月点了点头,站在一侧,肩膀从因为紧张而端着,很明显的塌下来。
宁赫发现了她的变化,只道:“既然并不想做,何必惺惺作态,在阳谷城,真诚比攀附更有用。”说罢便走出了大门。
齐月知道,当一个一贯沉默的人,肯对自己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时,就算说出的话并不多好听,也代表着他没那么厌恶自己了。
刚才宁赫的话,不正是告诫自己在阳谷城生活,只要真实的活着就足够了,并不用去刻意攀附他。
若是真的能那样去生活,自己将真的轻松很多,从被迫远嫁乌兰至今,齐月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总是忐忑和不安的,而此时,见宁赫如此反应,她便对未来不禁又有了新的期待,嘴角便翘了起来。
“小姐,您在笑什么?”青蘅走进来,冲着出神的齐月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