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齐月与宁赫终于进了屋子,青蘅还在伸着脖子朝屋里看去,绯烟看了看左右没什么人,抄起她的小臂便将她拖回了二人的住处。
“死丫头,你不要命了,两只眼睛不想要了?”绯烟小声训斥青蘅。
“姑姑,你轻一些,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天他们怎么都怪怪的!”青蘅一边甩着被绯烟扯痛的手臂,一边嘟囔道。
“哪有什么不对劲,别什么都瞎琢磨。”绯烟使劲点了点青蘅的脑门,狠狠地说道,拉着她回了房间。
齐月站定在门口,等宁赫先行。
宁赫正迈步向前,发现齐月不动,便也停在当下:“何事?”
“殿下您先请”齐月恢复往常那谨小慎微做派,往常宁赫并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而今日他却有些不喜,甚至烦躁。
宁赫蹙眉盯她,看了一瞬,并未等到抬头,无奈复又抬步,径自入内。
他先是正常而行,突然停下步子,立在原处。
齐月紧跟其后,小步而行,并未防备,不料想对方猛然停步,自己一头撞上他。
“抱歉,是妾莽撞。”齐月赶紧退后一步,终于抬起头来。
“莽......撞,倒也贴切!”玩味的语调让人摸不着头脑。
“?”
齐月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两只眼睛睁的溜圆,与宁赫对视。
从去往临漠王城的路上,初次与宁赫对视,齐月便知,这人对自己心中不屑,甚至仇视。
而此刻对方眼神柔和,一眨不眨盯向自己,似乎嘴角也挂着浅笑。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齐月迫使自己垂下眼睛,不再四目相对。
“明日我带你跑马,免得去青垣路上丢丑。”
齐月知道去青垣路上骑马更方便,可却理解不了,为何自己试驾小事他要亲自出面。
只是对方话已经说出口来,自己倒也不好驳面子,便欲点头应答。
不料还未待自己动作,对方却上前一步,以指挑起自己下巴,迫使自己再次看向他。
“嗯?”仿佛是急于听见自己答复一般,宁赫催问。
指尖烫着下巴处皮肤,齐月浑身僵直。
齐月悄然抬起下巴,稍稍离开那指尖,不敢再点头,怕与指尖再有些许碰撞,唯唯答道:“是!”
“是什么?不愿与我同去跑马?”
“妾愿意去跑马。”
“不愿同我一起?”
“妾愿意”
“嗯。”
在听到肯定答复后,宁赫终于心中舒坦,轻笑应下,手指放开了齐月下巴,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
齐月知他视线仍旧停留自己身上,不敢动作,只低头等宁赫自己作罢。
岂料,等来的却是他对自己轻声命令:“备水,沐浴。”
齐月如临大赦,慌忙朝门外而去,一边轻声交代下人备水,一边握紧了拳,如抽丝般吐着慌乱之气。
只等到宁赫进去浴室,水声响起,齐月才悄然返回屋中,静坐小几一侧,缓缓拔出发簪,放下如瀑青丝。
“送中衣进来!”齐月正发呆,浴室突然传来宁赫的声音。
“是”齐月来不及多想,便开口应道。
然而拿起中衣,她却有些犹疑,若是自己送入,难免看见对方不便。
若是此刻叫人,应当也不耽误他出浴,便欲开口唤人。
不料对方似乎猜到了她心声一般,出言打断道:“不必唤人,你送进来便是。”
脑筋仿佛停摆的船,一时陷入迷失,齐月只呆呆地向前走去,一入浴室便眯起眼睛,转身倒退着将衣物递了出去。
衣物还未递出,“哗啦”一声水响,那人出浴的动静彻底将她吓呆在当场。
身后又响起蘸水脚步声,正向自己步步逼近。
她原本伸出一臂递衣服,此刻立时绷直身子,紧闭着眼睛,脖子瑟缩,不知后面那人要做些什么,只忐忑等待命令。
原本见母亲喜她,自己也欲稍给她几分薄面,不在下人面前与她过于生分,不料相处下来,这女人还挺有意思: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时而热情,时而又与此刻一般娇羞。
若是拿出这姿态勾引自己,那她怕是要得逞了,自己此刻确实打定主意看她脸红。
他向齐月探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