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脑袋原本贴近枕头,此时微微抬起,靠近宁赫侧脸,双手死死抓着宁赫肩膀道:“你说会收着力的!”
宁赫双臂仍旧撑于身侧,居高临下看她:“已是收了。”
或因激动,或因运动,齐月此时耳垂泛红,看上去像是初秋山间将熟的果子,让人欲罢不能,宁赫低头,试图再次去品鉴。
齐月双手死命向上捂去,阻止他再次碰触自己。
宁赫头抵着齐月脑门,柔声说些什么。
眼前晕眩,身体虚脱与疼痛交织,齐月一句话也没听进耳中,只是反反复复的说着:“现在就让我走。”
对方始终摇头、不语,当她情绪终于濒临崩溃边缘时,宁赫终于离开。
宁赫躺倒在一侧,紧闭双眼,齐月终于睁开眼睛,悄声平复胸膛的喘息。早已经酸痛的手捡起散落的衣物,轻声穿将起来,一边穿,还一边向旁边的宁赫望去,生怕惊醒了好不容易才躺下的饿狼。
顾不上头发凌乱,她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内室,向着外间门口逃去。
来时便看见的柳若此刻仍旧在院中,只是颓然倚在水缸一侧,头上、身上水痕依旧,嘴唇冻得发紫,不住颤抖,旁边看管的小厮挡在她与书房中间,紧盯着她。
见自己出来,她怨毒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凶光,喃喃说着话。
她嘴中似乎一直重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杀了所有人。”门童厉喝一声镇住了她。
齐月能看见她嘴唇微微动,也能听见要杀人,却分辨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今日自己遭难,全是拜她所赐,原本看她可怜,自己还想到宁赫面前替她说两句好话,免得彼此结怨太深,日后不好收场,不料一进门自己便插翅难逃,别说替她求情,此时自己生吃了她的心都有,就是此刻将她投到梅园内的冰湖中,齐月都觉得自己绝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齐月艰难向前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春风殿。
青蘅、绯烟皆知她是去了书房,因此都聚在屋内等她带回来的内幕消息,可是不料她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才回来不说,回来时还是这一幅凌乱样子。
青蘅是个不通人事的姑娘,绯烟却一眼看出了不同寻常。
连忙跑上前去扶住齐月,问道:“小姐,这是发生了何事?”声音急切发颤,带着哭腔。
青蘅看绯烟一眼,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齐月,也终于意识到自家主子身上衣衫凌乱的有些过分,连领口的扣子都系的错了位。
“这是王府,是谁这么大胆”绯烟胆战心惊,却压低声音问道。
“姑姑,青蘅,别问了,快些帮我备下热汤,我要沐浴。”齐月有气无力地说道。
绯烟安排青蘅下去准备,独自一人将齐月往屋中扶,脸上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齐月知她担心自己往后度日艰难,本想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可是自己实在太累了,光是走回春风殿,仿佛就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只拉着她手轻声安慰道:“姑姑,别担心,不是旁人,是他,五殿下!”
绯烟听的云里雾里,要说是殿下也合理,毕竟是殿下的门童将自家小姐喊走的。
嘴里便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了!”
齐月听的心中郁闷,可也无力再去辩驳,就着绯烟搀扶的手躺在床铺中,沉沉闭上眼睛。
绯烟见她一副累极的摸样,不忍心再打扰,便轻轻拉着齐月的手,坐在一旁床沿边,想着等热水到了再叫醒她不迟。
看着齐月手腕处红的发紫的痕迹,又是一阵心疼,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心疼早了,真正帮着齐月沐浴的时候,才看到身上的痕迹远比手腕触目惊心。
沐浴之时,齐月虽然知道自己被青蘅、绯烟二人侍候,但是眼皮沉重,之后一直未能清醒,便如同醉酒之人,昏昏沉沉的便被重新安置到床铺中,这一睡便是第二日早上了。
仿佛打了一场仗,自己浑身没有不酸痛的地方。
老夫人之前曾发话,令她与宁赫二人每日陪自己一起用晚膳,可昨晚自己睡得太死,竟将此事忘了个干净,故而一大早,齐月突然想起此事时,便想着一会请安见到婆母应当怎样应对。
“姑姑,我睡觉期间,殿下可有交代如何向婆母禀报昨日之事?”她一下床便喊来绯烟询问。
绯烟进屋来,先是虚虚的掩住门,而后向齐月走来,低声答着:“今日卯时殿下来过,吩咐不用叫醒您。”
“卯时?”齐月看了看窗外的光亮,此时起码也是巳时了,又问道:“可还交代了什么?”
绯烟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青蘅此时也进来了,听到二人对话,凑上前来道:“小姐,听说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杖毙了柳若。”
“然后呢?”
“然后老夫人拦下了,柳若一边哭她那早死的姐姐命苦,一边哭自己无人依仗,哭的老夫人心里软了,便将她领回了中院。”
“哦。”
齐月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没成想,如此算计宁赫还能被老夫人轻轻揭过。
“可还有其他......”齐月话还没问完,殿门猛地开了。
宁赫神采奕奕,一副餍足模样,大步走进,挥退青蘅与绯烟,站到齐月面前道:“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