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在齐家时,父亲、兄长和姐姐那般,总将自己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想起兄长,她又问道:“最近可有兄长消息?”
勃彦一路上有问必答,他与齐苑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然而此时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因为大舅哥如今可算不得无忧。
原本,父亲将他放在青石县练兵,这也正是他擅长的事情,可是青石县距离韩臣虎的宛国实在是很近,练兵之余,他始终牵挂调查齐寰死亡的真相,总想与宛国建立些关系,虽然自己的父亲卢文瑞一再提醒他此举过于冒险,可他不以为意。
齐山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既然齐寰死于阴谋,明面上也调查不出来什么,若是能与韩臣虎结识,说不定会有新新的发现。
况且,虽然同为裕国的将领,齐寰父子与韩胤父子也十分相熟,但是韩臣虎几乎没离开过宛国地界,一直在这里抗击北辽进攻,齐山则是与父亲守在抵御乌兰的战场,此种情形下,韩臣虎是从未见过齐山,齐山却在与父亲来宛国平叛时见过韩臣虎的,敌明我暗,先机在自己这边。
勃彦只是尽力劝解道:“兄长自有他的想法,我们还是不要给他添乱的好。”
齐苑虽然心中牵挂,可是却也知道,比起自己只能囿于别人的保护之下,齐家的仇恨只有哥哥能报,既然他已经有了良策,自己若是过分表现出对他担忧或是牵挂,不仅对事情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徒劳给他增加软肋。
曾经,她是姐姐的软肋,姐姐为了护着她,宁愿自己嫁去乌兰。
如今,她是勃彦的软肋,对方甘愿为他欺君,甘愿为她对抗皇后懿旨。
往后,自己或许仍然无用,但是她决不能允许自己再成为谁的软肋,尤其不能再牵绊住自己的哥哥。
二人在夕阳完全落山前回到卢王府。
一进门,一个个头不高,体态微胖的仆妇便迎了上来,先是向卢勃彦问了安,紧接着便凑到齐苑更跟前来。
“世子妃,如今变天了,您外出合该多带件披风的。”她那两片肥厚的唇瓣不停张张合合。
齐苑仍旧是温温和和模样轻笑:“多谢曹媪记挂了,今日日头出的高,我闲来也是无事,便央求世子带我去溪边坐了坐。”
那老媪一听便眉开眼笑:“世子、世子妃不愧是打小的情谊,总是羡煞旁人的。”
卢勃彦从跨入大门,至走进内院便没再开口说话,听见老媪的恭维,只是与齐苑相视一笑。
齐苑放下与他相挽着的手臂,催促道:“夫君,我已经平白耽误了你一日时间,如今府中事忙,你快些去书房拜见父亲吧。”
卢勃彦点头离开了。
只剩下齐苑与那曹媪二人走在返回内院的路上。
“世子妃,老身本不应该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可是您也知道,世家大族最在意的就是子嗣,您年龄虽小,却占着世子妃的名头,若是肚子里没个动静,怕是于长远不利。”
那曹媪一板一眼,煞有其事的说道。
她说的这些齐苑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自己如今刚满十四,勃彦早已经与自己说定,未到及笄,绝不与自己圆房,免得伤身。
而这些私密之事,自己并不打算告诉无关之人,尤其是皇后派来的那些仆妇,这曹媪亦是其中之一。
自从自己来衍陈之后,皇后以各种名义派人前来,或是与自己同龄的丫鬟小厮,或是如曹媪一般的稳重妇人。
他们性格各异,也分别被安放在不同的用处,有的在厨房帮厨,有的照顾自己起居,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喜好,总是不竭余力地向自己打探卢勃彦的与其父亲。
在宫中时,姐姐曾经特意交代过自己,到了衍陈之后,也要继续小心帝后,自己原本只觉得她杞人忧天,如今,自己才真正有所顿悟。
“曹媪,多谢你的提醒,只是,孩子来与不来,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世子妃,您年龄小,恐怕受孕不易,不妨先为世子举荐自己人侍候左右,日后有了一男半女,寄养在您名下,也未尝不可。”
齐苑听得想笑,自己只是年龄不大,又不是个傻子,为什么要在刚成亲的第二个月便将自己的爱人送到别人怀抱中?
“我不愿如此”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句话便打发了对方。
只是,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若别人真是想害她,那招数是层出不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