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或许,昨日二人的话便已经传到了伦多耳中,所以她才特意安排了今日这样一出宴饮,好让自己亲自见识风月阁的这些人,打消自己的疑心。
想到此处,齐月更是浑身不自在。
他与别人是怎样的关系倒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向自己解释。
自己私下调查伦多,或许的确有些不妥。
可想起暗室里的那句话,齐月坚信自己不得不怀疑伦多,既然决定虚与委蛇,此时倒不必再作那慈悲的菩萨。
想到此处,她反而压制下心中生起的那股自责。
“妾自然不会误会殿下,殿下知恩图报,实乃君子所为。”齐月就事论事。
“阿月,此事诚然如此,可我亦并非如你所说如此坦荡,若是有一日,叫你得知了我的不堪,可否多给我些宽容?”
齐月听得一头雾水。
按捺下质问冲动,迂回问道:“至少您在妾这里总是坦荡的。”
她希望对方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她想知道那“不堪”是什么。
伦多嘴角牵起,满是苦涩:“有时候,人若能未卜先知该多好,不过好在总不算酿成太大的苦果。”
他眼光移向齐月,像是在看对方,又像是在从对方身上探寻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沉默总让弱势者发慌,此时,齐月正是在这情景中更不自在的一方。
她紧接着拾起刚才的话头:“殿下,风月阁的娘子可是到了?不知其艳若何。”
能从这间狭小的书房离开,是齐月此刻最想达到的目的。
“我说,实不及你万一.......随我来吧,她们早已经在花厅处等候。”伦多说罢,脸色微红,放下手中画卷,大步走在前方,仿佛与齐月一样,他亦迫不及待离开此地。
不一样的是,齐月只是不想与伦多单独待在暧昧的氛围中,而伦多则是在袒露心底秘密之后,想让齐月更快地融入自己的一切。
“娘子中有一个叫‘晴娘’的,是随我多年的部下覃混之妹。”
一路上,齐月耳中听得伦多提起最多的便是这“晴娘”。
对方一边说,一边朝着齐月脸上打量,似乎要从齐月脸上发现丝毫变化。
明知对方的视线不断扫来,齐月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镇静,好不容易挨到花厅。
几乎也正是在与那些娘子对视的一瞬间,齐月立刻就知道了“晴娘”是谁。
应当是那立刻从自己脸上移开视线,之后便一直盯着伦多的年轻女子无疑。
可直到真正见到他们,齐月才发觉哪里不对劲:完全没必要特意安排自己与这些娘子相见。
纵使这些娘子打扮的真如歌姬舞姬一般,但知道她们真实身份的齐月也不会真正心安理去看他们的歌舞表演。
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自己必须与这些娘子打交道呢?
想到此处,齐月不免就更谨慎起来。
主角登场,随着伦多与齐月分别在上首及紧邻的桌案前坐定,奏乐声音便适时响起。
场下首个献舞的正是齐月多次听到过的“晴娘”。
她一双水袖或抑或扬,在厅中翻飞如游龙,曼妙身姿由远至近,直到游弋到伦多面前,斟下一杯酒,送至他嘴边。
非礼勿视。
对这种香艳画面,齐月心照不宣低下头去。
可上位之人一声“阿月”却又将她唤起。
伦多并没就着晴娘递来的酒径直饮下,而是伸手接过眼前酒杯,遥敬齐月。
仰头一饮而尽,又背靠凭几看向齐月。
齐月受邀,赶紧端起酒杯,亦是浅笑呷了一口,后端正坐于案前,不再在意其他,而专注于眼前的歌舞。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月只觉得周围的目光从四面向自己投射而来。
尤其是场上的晴娘。
要知道,自己刚才来时,这人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打量,却连一丝打招呼的意思也无,而此刻却因着伦多的突然敬酒,才终于发现宴席中有自己这号人一般,频频甩着袖子冲自己而来。
不知为何,她莫名想起阳庭府中的柳若来。
这晴娘与柳若何其相似,尤其是看向自己时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