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为什么呢?
离开坛城走的突然是不假,可她的确有机会离开,仅仅是担心有人尾随,好像亦不是完全如此。
至于为什么自己要再回这里,齐月自己也不能完全解释。
只躲避着宁赫投来的目光,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久久等候,却听不见齐月回应,宁赫终究没再问什么,而是与齐月擦身而过,走出门外。
虽然混战结束了,而今夜要处理的事情仍是太多。
宁赫走出室内,欲向宰父拥等人询问情况时,宰父拥与蒲奴等数位将士已经围了上来。
“禀告殿下,毙命逆贼八十四人,留下活口七人,衙署被围之危已除。”
齐月在屋子里亦能听到,这是蒲奴的声音,只是相比平时更为冷冽。
说话声逐渐远去。
应当是宁赫离开此处了,众人也都随着离开。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屋子,只有自己与老夫人了。
齐月眼泪又忍不住积蓄。
可却被冲进门内的青蘅打断。
“小姐,小姐.......”
齐月转头望去,却不见绯烟在侧,继而记起刚才为了救自己,何止是伤了一个老夫人,绯烟亦是悄无声息地倒下去了的。
“绯烟呢?”齐月脱口而出,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青蘅泪如雨下,一手挥着袖子擦拭眼泪,一手拉扯齐月道:“小姐,快随我来。”
幸好,混战之中,蒲英亦将绯烟拖了回来。
可接下来的消息让齐月肝胆俱裂。
并没像老夫人那般还留下一口气,绯烟倒下那一刻头与石头碰在了一起,人拖回来时发现已经不行了。
齐月看到的便是已经发硬的尸体。
明明自己与绯烟数月未见,回府时她还对自己嘘寒问暖,可为什么此刻却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呢。
老夫人的离世,齐月感到更多的是伤心和不舍得。
而眼见着绯烟遇难,齐月只感觉不能相信。
心痛之所以称之为心痛,原来真的是因为心口像犯了某种病,仿佛裂开了,痛的呼吸不上来。
心口的憋闷,像遮天蔽日的乌云,等待一场暴雨冲刷,才有重见阳光的可能。
可齐月知道,自己心中的光又少了一束,而且永远不会再亮起来。
“去打盆水来,要温热些的。”她声音柔柔地,对青蘅说道。
青蘅见齐月呆呆地望着绯烟不说话,泪也未流,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慌忙应下,出去准备。
想平常,绯烟姑姑是最体面不过的人了,如今乌头蓬发,脸面上亦挂着干涸的斑驳血迹。
齐月拿出锦帕,沾了温水,细致小心地一寸寸擦拭。
......
这夜注定不缺伤心人。
“殿下节哀,老夫人之祸既已发生,断无轻轻揭过的道理。”宰父拥仍旧苦口婆心。
“宰父先生,母亲之祸,祸根在我。以往是我错了,我以为自己不争便可全身而退,便能全了父子兄弟之间的情谊,全是我在痴心妄想。”
王庭众人感情淡漠,宁赫饱受冷落长大,然而跟随祖父征战之时,他亦聪慧的发现,祖父与父亲之间的争执大多源于权位禅让,自己兄弟之间的不和也逃不开对权对利的争夺。
既然如此,他早就暗下决心,对王庭连同权位都敬而远之,只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也不错,是以,以往无论宰父先生如何相劝,他总避重言轻,绝不轻易参与王庭之事。
可即便初心如此,当真正发现有人通敌叛国时,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而当他仅仅是将这一消息告诉父王之后,便接二连三遭受打击,先是自己一路被追杀,再是公然围堵阳谷衙署,害了母亲。
这就是宰父先生常说的“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又如何不知,此事与蒲耶南斗是脱不开关系的。
只是,自己觉得退让的够多了,可在对方眼中却还远远不够。
忍无可忍,又何必再忍。
“宰父先生,我另有一事不明。”
宰父拥看五殿下神情严肃,以为事关王庭大事,亦身子向前倾去,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母亲已是如此,身边之人岂非朝不保夕?”
宰父拥清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料想宁赫会提及此事。
往日,老王上蒲耶炎在世时,有过培养五殿下当接班人的意思,可均被他不留痕迹的拒绝,殿下蛰居阳谷日久,身旁实至名归的亲人,也只有老夫人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