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却发现,那人手上似乎被什么划伤了,结着新鲜的浅痂。
“殿下受伤了?”
“事情很顺利,我一切都好。”
不知对方为什么会听错,自己问的是他手,不是他好不好,更不是打听他去做的事。
齐月抬眸看他,对方只道:“不是什么秘密,你想听,我便说给你听。”说罢抬脚向前走去。
我没有想听。齐月内心腹诽,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向后苑方向而去。
在余庆府时,伦多与自己提过,兄弟二人断定青垣铁矿的事与蒲耶南斗脱不开关系,但齐月从未于宁赫口中听过此事。
此刻得到证实,既没有太意外,也并不多恍然。
齐月的反应落在宁赫眼里,倒是有些惊喜“:怎么?在你意料之中吗?”
“妾哪有那等神机妙算的本事。”
“何必谦虚呢,你一向聪慧。”宁赫胸膛起伏,说罢抬眼看她,耳根连同脖颈处泛着不自然的红。
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尴尬的让人开始怀念他冰块脸的日子。
“二殿下怎肯轻易认罪?”说些正事才能让自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稍微安静下来。
“算不得多轻易!”
宁赫细细说了自己与伦多对蒲耶南斗的合围。
三大罪状,在劫难逃。
先是宁赫抓住围杀阳谷城的歹徒,人赃并获,证词直指南斗,使他难以自圆其说,万不能从兄弟二人的指认中脱身。
再有二殿下身旁侍从指认,乌提剔与二殿下早已私相授受,交往甚密,二殿下曾经给过乌提剔大量金银珠宝,在乌提剔老家一并查货,虽然二人是否伪造过边颂信件给青垣城主克海尚不能确定,但二人私交甚密、有所图谋,这一点无从抵赖。
再者,虽然中盾自在崖口镇被抓后一直三缄其口,但似乎克海在王城遇刺身亡的消息彻底激怒了他,未返王城,在余庆府受伦多关押期间,业已招认,领辽人前往矿场查看武器制作的人正是二殿下的手下,且将交易账本尽数提供给伦多。
条条罪状,蒲耶南斗亦有辩驳,虽承认围攻阳谷,并曾从铁矿处拿到好处,却不认屠杀克海、私交乌提剔,更是疾呼身边侍从被恶人收买,蓄意诬陷。
且,最为诡异的是,南斗声称是自己发觉矿场有异样后,克海主动攀扯自己,给予自己好处,自己才对此事秘而不宣。
与克海所言完全相反,却又死无对证。
然而,不利于南斗的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若说被构陷,南斗自己尚且说的不那么硬气。
最终此事以蒲耶南斗被幽禁王城府邸,待日后查明真相,再行定夺而告终。
齐月问道:“二殿下身边的侍从跳出来的倒是时候!”
宁赫看她一眼,苦涩一笑。
正如在阳谷审问嫌犯一般,此事进展顺利的亦是不可思议,只是,纵有疑点,伦多不提,边颂不纳,自己虽有心提及,却杯水车薪。
遑论,每每想起母亲的遭遇,宁赫自己亦不能做到大公无私。
蒲耶南斗墙倒众人推,仿佛是必然的结果。
“无论参与多少,他并不清白就是了,否则,为何追杀我不成,去阳谷城造下杀孽?”宁赫淡淡回复一句。
齐月亦深以为然,不欲再往下问。
然而,宁赫却想告知更多:“前番克海身亡,我从王城离开之后,去了北辽调查,虽目前并无进展,但也做了些部署,日后能有收获也未可知。”
齐月知道,无论裕国、乌兰,还是北辽,三方常年打得不可开交,眼下虽然停战熄火,可彼此之间都渗透着不少细作。
就像,趁自己嫁来乌兰的当口,裕国亦安插了不少眼线在乌兰。
于各国而言,这事虽然瞒不住,却也不会大肆宣扬。
如今,宁赫突然提及自己在北辽有部署,倒叫齐月一时无言。
若问,自己身为外族人,有打探消息的嫌疑。
若不问,二人正交谈着,对方这话就掉在了地上。
齐月犹疑不定,宁赫却不纠结,继续道:“你我虽为夫妻,却如此生疏,我总想着如何才能让你多知晓我,多亲近我。”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齐月觉得自己似乎全身都开始发热,只想立时跑开才会好些,可毕竟脚下忍住了。
点头应“是”,脸色却一片绯红。
宁赫欲上前拉扯她手,齐月却下意识避开。
有一瞬错愕,宁赫收回自己伸出的手。
继续款款说道:“别怕我,更别躲我,我只想对你好些,日子还长,我心向往,你可愿……?”
说罢,像费了很大力气一样,还故意压抑着大口的吐气。
齐月并非不能看见,宁赫脸又红了。
可她也知道,自己脸色只怕不会比他浅淡。
“我,我.......”
齐月明知对方想听个什么答案,可是,羞怯也好,彷徨也好,“愿意”二字明明就在嘴边,仿佛烫嘴似的,就是说不出口。
见她为难,对方雀跃的声音低下一些,又道:“与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立时便向我敞开心扉,只盼你知晓,有我在你身后。”
“知晓了。”
声音小的像从没溢出过喉咙,只说这一句,齐月转头便快步走开,逃也似的离开这让她脸红心跳的后苑。
没走两步,便跑了起来,转眼消失在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