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从阳谷城而来,若说北辽兴兵来犯,自己不至于全无察觉,可若是裕国起兵,那自己这处就有些麻烦了。
他不自觉向屋内看去,明知道有屏风阻隔,什么也看不到,可他还是定住目光,心中忐忑。
乌兰人重诺,若裕国真敢背弃盟约在边境滋事,那和亲而来的公主怕是不能善终。
一想到此处,他浑身恶寒。
向内侍告罪,借更衣之名重返室内。
齐月听到外间动静,早已经收拾停当,只待宁赫归来,如今见他只问:“何事?”
宁赫不语。
可见她目光急切,又不忍她担惊受怕:“你应也听到了,有些军情要处理,我得出去一趟。”
说罢拾起外袍,安抚一句:“别想太多,等我回来。”
说罢大步朝外而去。
虽是女子,可自己毕竟在将门长大,若是寻常军情,没有半夜把人捉走的道理。
一定是出了大事。
可边关的大事,无非是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但看宁赫的样子,带自己跑马赴宴,丝毫没有备战的意思。
若不是自己打别人,那便只剩下被别人打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难安。
犹记得平从灵送亲时曾特意告知自己,若有重要情况与母国联系,可送信至车马吏赵文甲处,那人自有办法将信息送出去。
想必那人是平从灵安插在乌兰的密探之一。
自己如今虽然不需要送信,可若是找那人打听一二情况,应当是无碍的。
次日天一亮,齐月便带着青蘅去了王庭马厩。
若是宁赫亲来此处,或许还有烧冷灶的仆从来献殷勤,可齐月一个邦交公主,管事只随意指派一人听她差遣。
这人中途被喊去侍奉他人,换来另一中等身量的人来齐月这边。
齐月心下透亮,看着来人笑而不语。
“小人赵文甲,为王妃选马!”
“此处可是能说话的地方?”齐月没头没脑问上一句。
他随意指了一匹:“依小人看,这匹尚可,不知王妃意下如何,可否拉出跑上一跑?”
等到了空旷处,齐月自去试马,留下青蘅与赵文甲随侯一旁。
“这马不错,一不留神,跑的远了些,让大吏久等!”
双方再无寒暄,就此分别。
未到府中,齐月便向青蘅询问:“如何?”
“小姐想的不错,果是起了战事,但好在不是与裕国,而是北辽侵袭阳谷城北边的数个村落,抢了数个行商的货物,且口出狂言,惹得王上不快,才让五殿下回阳谷料理此事。”
齐月心知此事急迫,宁赫漏夜而去,说不定此刻已将要出发。
一想到此处,便顾不得再与青蘅如此漫步:“青蘅,我先走一步。”
说罢上马扬鞭,奔了出去。
可府院依旧冷冷清清,并没那人踪迹。
齐月心中一阵失落,望着大门方向发呆。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一早五殿下便遣我回府传话,可您出了府。”
蒲英从后苑方向走来近旁。
“边关告急,殿下已经连夜回了阳谷,我与卢氏兄弟留在此处听王妃差遣。”
原来那人已经离开王城,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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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滚滚,两方军队于阳塑地界对峙。
莫连城一马当先,在最前方喊阵:“无耻辽人,竟敢偷袭我乌兰城邦。”
对方一个小将也从队伍中打马而出:“若论无耻,我国甘拜乌兰下风,明明是你国背信弃义,先滋扰我边境,倒打一耙我们就怕了你们不成?”
莫连城只当对方鬼扯,可心知再这么扯下去也毫无意义。
双方对骂一阵,各自偃旗息鼓,只是各自据守在本国疆土,气势上谁都不落下风。
在与辽人对峙的第六日,王城终于来了人,其中还有自己甚为熟悉的五殿下,怎能不让莫连城振奋。
“殿下去王城时执意留下精锐守卫边防,幸亏有此一招,否者,辽人长驱直入阳谷,后果不敢设想。”
莫连城感叹。
宁赫并不居功,只是心中亦有后怕,自己当时确实考虑军情大于一切,边关安稳,乌兰才安稳,便下意识将精锐留了下来,此时来看,当真是昆仑神祗护佑。
“战事如何?”
“双方各自固守,并未交战,只有一事甚是奇怪。明明是辽人袭击阳塑几城,可在他们嘴里,竟成了咱们滋扰生事?”
宁赫与莫连城相视刹那,陷入沉思。
“对方领兵的是谁?”宁赫突然问道。
“是个生面孔,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莫连城答道。
宁赫并没太在意:“此事恐怕另有隐情,最好大事化小,安排使者深入敌营,问明他们为何咬定是我方先动的手。”
原想着双方开诚布公的消除误会,便可轻易化干戈为玉帛,哪知,对方丝毫没有和谈的意思。
先是杀了和谈使者,紧接着阵前便开始叫骂更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