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
睡醒四人组的队长——赵明往手心呸了一口唾沫，双手掌心搓了搓，便如铁爪般紧紧抓住一扇银白大门的把手。
“嘿——！”他发出声，猛地用力。
手背上的青筋瞬间鼓胀暴起，赵明的全身力气都汇聚在四肢上，可劲往里拉。脚上的鞋都搓出去半步，脚趾尴尬而局促地折叠在鞋头，磨得人生疼。
他的队友连忙上来帮助他，一块往后使力。
轰得一声，科研所走廊尽头的大门被轰然拉开。
丝缕白雾泄出门缝，一时迷住了言简辞等人的视线。
等到白雾弥散在走廊中，六人鱼贯而入，穿过门扉。
走廊的冰冷灯光只照亮了门口的一小块地方，门后的房间一片黑暗，其中似乎有不知名状的事物在朝向门口窥探，伺机而动。
“进，进吗？”赵明咽了口唾沫，望着黝黑的室内，他心底有些发怵。
言简辞侧后退一步，绕到言知引身后，手按在他背上一推：“到你了。”
言知引顺力往前两步，边向里走边侧脸，哀叹：“只有在危险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好歹有求于我，说句好听的呗？”
言简辞眼也不抬：“滚进去开灯。”
“好，好——”言知引左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最后收在裤兜里，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站在门口的言简辞看不到言知引身在房间里的何处，但能听到时远时近的脚步声。
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
言简辞等了两秒，没听到接下来的动静，于是开口问：“言知引？”
询问的几秒中，他开了与言知引的共感——这并非他与言知引的专属能力，而是觉醒者原本就有的特性。
觉醒者可以与精神体共感，借用精神体的视野、嗅觉，副作用是同样能体会到精神体的痛感和虚弱。
言知引的视角里也是一片漆黑，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又身在何处。言简辞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察觉身后一阵冷风——
身后有人偷袭！
言简辞反应极迅敏地闪身躲过，却在下一秒撞到了门框。
这不是他身后有人偷袭，是言知引身后有人！
“言知引！！”言简辞下意识向里迈出一步，声音比他料想得要大上不少，好像一下子管不住音量键了似的往上飚。
锵！
刀剑相撞的火花在黑暗中转瞬即逝，言知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没事！”
仿若一道程序启动的命令，言知引刚回完，整间房间霎时间一亮，所有人都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等到言简辞再次看清眼前的事物，入帘是密密麻麻的人。
像是游戏中精英怪一个接一个地亮出HP值和lv.值，这些人头顶也缓缓浮现一行行字。
“A级哨兵”
“B+级哨兵”
“A+级向导”
“B级哨兵”
这些人都四散在房间的角落——这个房间是科研所的待客室，分布着不少缓解压力的绿色半环式沙发——虎视眈眈地看着言简辞等人，手上都拿着各自的武器。
其中不乏有些熟悉的面孔，都是言简辞在选手大厅见过的人。
言知引靠在墙边，双腿微屈，手中的武器抵住了正面冲来的偷袭。
“就猜到会有人埋伏……”刀剑相撞的间隙，言知引挑眉道，身处危险的环境竟是全然不放在心上，语气懒散自信得很。
火花未消，他屈膝猛撞对方的腹部！
在对方吃痛弯腰后，言知引扫腿将对方的武器挑走，顺势一刀捅穿对方的脖颈，抽刀时鲜血喷涌而出，在他的侧脸下颚处溅出一道血线。
一脚将偷袭者踹出十几米远，刚捅穿人，他的脸上还挂着天真到残忍的笑意，扭过头去看站在门口冷冷望过来的言简辞。
两对颜色相近的眼眸相撞，言简辞还没琢磨出来言知引杀了人后总来看他的意思，就见言知引慵懒的脸色霎时一变，抬高声量：“身后！”
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谁按下了减速键，言简辞闻声回头，眼中映入一道不断逼近的刀尖——
他的灵魂被猛地揪出身体，有谁粗暴地把他的意识薅出来！
他看到自己原本茫然的神情一扫而空，取之以寒霜般冷厉的神色。
无需他去操纵，言知引强行霸占了他的身体，上半身后仰到一个常人不能做到的角度，躲过了刀锋。
接着，言知引挡在言简辞前面，抬腿将那人踹了出去。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刀锋不可避免地划过他的侧脸，在眼角下方划出去一道几厘米的伤口。
他回身，恰到好处地一把撑住要倒下的言简辞，问：“你没事吧？”
“没事……”言简辞站直后，不自在地推开了他，往后站了站。
言知引一怔，心里说不出什么味来，想来想去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归结为自己刚杀了人的缘故，清空无用的情绪后熟稔地抽出腰间的刀，抬眼看向言简辞身后袭击的人——赵明。
他的语气冷厉至极：“你……”
下一秒，望见赵明的神情，言知引和言简辞心中齐齐一跳。
赵明半躺在地上，双手撑着没有完全倒下，粗喘着气，眼神惊惧：“怪、怪物……！”
他的目光在言简辞和突然出现的言知引之间横跳。
一个生命体在远处突然消失，又在另一个生命体周围出现，其目的是为了保护这个生命体——这种熟悉的风格，每个拥有精神体的觉醒者都不陌生。
回想起他和这两个人的所有交集——比如在路上初次遇见时，这个队伍明明只有三个人，一转眼却多了一个人……两个人极其相似的长相……两个人超脱常人、仿佛心有灵犀的默契……
还有刚才……刚才……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窜过，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