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站岗的海盗脖子一疼,身形晃了晃,眼看着要掉在地上,忽然被人托了一把,倒在地上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言简辞灵活无声地越过对方,抬眼透过刘海间的发缝向外确认了一下距离小型舰艇停泊舱的距离,加快了脚步。
翻手接住从腕内滑出的停泊舱密钥卡,硬质卡片的窄长边沿压在掌心,卡在汗湿的掌心上方的所谓的生命线。
只要解决掉前面几个海盗……
言简辞按下紧张到剧烈鼓动的心脏,脚步声急促地回荡在舰艇内,快而不乱。
在停泊舱前站岗的人看到了向这边疾速过来的身影,下意识抬起枪要拦住对方检查,眼前闪过一道凛光——
砰。
整个身体往后靠在了墙上,海盗手下意识捂住了染血的胸口,口中争先恐后地溢出血沫,后背贴着墙壁缓缓滑下。
在刀穿透这个海盗的心脏刹那,言简辞以近乎闪现的速度出现在另一个海盗面前,最后一把从刑讯室顺出来的武器解决了最后一个海盗。
解决了所有的障碍,言简辞这才有精力喘了一口气,抹掉鬓发末端沾着的汗珠,将手中的密钥卡贴在了小型舰艇停泊舱的门上。
嗡——
冷气从门缝两侧溢出,在地面上游荡,消弭。
门缓缓开启,言简辞抬眸对上了金属大门上的自己的倒影,紧接着呼吸一滞。
他当机立断侧过身,经淬火的刀片像是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给金属门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海盗首领邪性的笑容绽开在他眼前,不足一尺。
“我说白家只手通天,怎么还会抓不到你,”“黄金船锚”的海盗首领勾唇一笑,眼里满是杀意,“你比泥鳅还难抓。”
言简辞紧绷着脸,也没有先前游刃有余和敌人闲聊的精力,飞速后退,不忘记从身侧的尸体上拔下武器,白净的手上不可避免地粘上了鲜血。
他余光瞥向另一处出口,脚上刚换了个方向,又生生止住了。
阿枫带着刀疤脸一队人从那道出口前出现。
他又看向海盗首领来的方向,那里的出口不出所料也早已堵满了凶神恶煞的海盗。
海盗首领的身后就是小型舰艇停泊舱的唯一入口。红发男人笑了笑:“我本来想卖个人情,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到白家手里。”
男人的目光残忍至极,像是评价待宰的羔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言简辞的四肢上:“现在看来,还是得让你失去点什么,才没力气逃跑。”
“你既然能发出那条通知,应该也看到白家的委托了吧。”
海盗首领活动了下右手手指,刀片在空中粼粼地闪着波光,“他们只要你活着,可没要求我把你完完整整毫发未伤地带过去。”
话音一落,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海盗首领挥舞刀锋,直指言简辞手臂与肩膀的连接处!
接在右臂上的刀锋灵活如同活物,劈下时能撕裂空气,发出破空声响,如毒蛇嘶鸣。
铿!锵!呲——
在每次刀锋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地落下时,刑讯室顺出的武器总能精准及时地接住格挡,与刀臂碰撞出刺耳的嗡鸣。这本就不是为硬碰硬而制造出的武器,每次刀剑交接,言简辞都能感受到它的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
一路奔波,言简辞不说强弩之末,也是精疲力尽。他身形摇晃,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又总能在危险裹挟着劲风到来时,以各种手段毫发未损地躲过去。
刀光迸溅,海盗首领手腕一抬,下一招并未直冲言简辞的身体,反而一刀挑开了青年头顶的帽子。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解开了封印,便如瀑倾泻而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出墨黑绸缎般柔滑高雅的光泽。
言简辞暗叫一声不好,一时无计可施。几乎委地的长发随着他侧身躲开直劈,挡住了他的视野。
视野受阻,他看不到对方攻击的来向,凭借直觉和本能举刃硬扛下了下一次攻击。
代价是惨重的。
铿!
刀刃应声碎裂,金属碎片四溅。
言简辞的虎口瞬间被震裂,绵延整条胳膊的疼痛和血液的润滑下让他被迫脱开了碎裂的武器。迸溅出的刀刃碎片擦过他的眼角,划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武器被毁,他踉跄着撞上了舱壁。
海盗首领的长刀刀锋趁势弯转了一下角度,毫不收力地砍下,打算彻底废掉言简辞的右臂。
言简辞避无可避,他的整条右臂都被方才那一击震麻了——海盗首领趁势添注了大量的精神力,只能抬起左手试图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舰艇某处传来一声铺天盖地的巨响,整个舱内猛烈倾斜。
海盗首领脚下失衡,刀锋轨迹偏移,最终在他的右臂外侧划开一道深口,皮肉外翻,鲜血喷涌而出。
但好在手臂尚在。
所有人惊愕抬头。
警报声响彻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