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却硬是活成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一般而言,不屑于处理队内关系,很容易被队员架空,但实际上无人不听这位总队的话。
因为这位总队足够心狠手辣。
这份狠戾,不仅是对敌人,也同样施加于自身。
他曾亲眼目睹,为了撬开一个走私犯罪团伙核心成员的嘴,获取关键货物的信息,队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将对方十根手指的指甲,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生生掰了下来。
整个审讯过程,队长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实验,只有骨骼与甲床分离的细微脆响,在充斥着罪犯哀嚎的审讯室里令人毛骨悚然。
更让他震撼的是另一次任务。
那次,他们奉命清剿一个守卫森严的非法组织堡垒。情报显示,堡垒内部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智慧种族活体实验。
正当小队苦于无法潜入时,队长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决定——他主动被捕,以“实验体”的身份被送入了那座地狱堡垒。
当外围队员终于接到来自队长的信号,强行攻入核心实验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队长正面无表情地扯下身上连接的数十根传感针管与线缆,动作利落,飚起血线也毫不在意。
他脚下,是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已然昏死过去的首领。
事后,有队员调取了实验室的记录报告,只看了一眼,便骇得脸色惨白。记录显示,队长参与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精神摧残的实验——利用能侵蚀心智的海妖之歌,摧毁折磨觉醒者的神经,诱导精神体暴动,背叛自己的觉醒者,归附组织——组织正是靠这个实验发展壮大。
想到队长可能遭遇的一切,队员们平时再多怨言,此刻也惊恐万分,一窝蜂地涌进队长的休息室,紧张地追问他的意识是否受损,身体是否完好,精神体是否有背叛的意向。
面对众人焦灼的关切,青年一向平静沉寂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自嘲的冷光。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如同驱赶蚊蝇一般,不耐烦地将所有队员,连同那些未尽的疑问,一同敷衍地撵出了房间。
只有少年落在最后时,听到队长喃喃自语似的低声慨了一句:“想背叛我,也要先醒过来吧……”
少年下意识扭头,在队长的脸上什么也没看见,只得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由于一路沉浸在思绪里,他没注意方向,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前方那道瘦高的身影。
等他回过神抬头时,才发现青年将他带到了之前瞥见闪光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嵌在密林深处的湖泊,湖水幽静,四周被繁茂的树木环绕,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少年正疑惑间,就见青年已经在神经终端上设好定位,冷静地命令其他成员立刻向此坐标集合。
“简队,”少年虚心请教,“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被唤作“简队”的青年——也就是化名为“简许”的言简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那片平静无波的湖面,声音清冷如春泉碎冰相击:“这里就是任务地点,时愈文明的失落遗址——王都罗萨密尔。”
少年依言低头望向湖水,初时只看到蓝天白云的倒影。
但凝神细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澈的湖水之下,竟影影绰绰地显现出城堡、栈桥、教堂、高塔等宏伟建筑的轮廓。
它们古老而残破,带着一种水鬼海藻般的阴森,所有建筑都隐隐蒙上了一层雾绿色的光晕。
他震惊地猛地抬头,看向湖面对应的真实岸边。
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蔚蓝天空、葱郁密林和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峦。
根本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