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肯定,陈若川已经睡得很沉了。
他走了过去,把手从陈若川的膝盖下穿了过去,又抱住陈若川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转移到床上。
好轻!裘千易心中一惊,低头审视着这具身体。陈若川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上衣,微大的圆领向下滑落,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下方更加白嫩的皮肤。
从裘千易的角度看去,他甚至能够瞥到一抹微红。
这抹微红一出现在他的视线,他立刻像被烫了一般移开眼,脸上闪过些许慌张。
可是,已经迟了,他感官的闸门被打开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中的腰是怎样的柔韧有劲,散落在自己怀中的发丝带着难以抗拒的清香,那双没有任何遮挡的大腿温热而滑腻。
裘千易脸红了,他把雄虫放在床上,有些燥热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嗷呜~”绵宝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两虫。
裘千易被小兽的声音拉回了神智,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侧脸看向躺在床上的雄虫。
“哥哥真的瘦了很多。”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他想要问清楚陈若川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可又不忍心把对方吵醒。
下次再说吧。裘千易暗暗想。
夜更深了,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透过窗户,晃到了裘千易的眼。
他渴望多陪陈若川一会儿,可惜,他今晚还有一个训练。
能够在同年级中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绩,绝不仅仅是因为裘千易的天赋出众。更重要的是,他比周围的任何虫要更肯在训练上花时间。
裘千易摸了摸陈若川的脸,雄虫的五官俊美却又不带攻击性,闭上眼睛的样子乖巧又可爱。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会让这张脸更加地引虫注意。
“哥哥,我走了,下次再见。”他留下这句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熟睡的雄虫并没有察觉到雌虫的离开,他在甜甜的梦境中睡得正香,嘴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啪!”一声脆响惊扰了陈若川的美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室内一片安静。
罪魁祸首正缩着身子,怯怯地站在碎茶杯旁看着他。
“绵宝,小裘呢?”陈若川打了个哈欠,眼里泛出水光。
“嗷呜~”小兽叫了一声,它怎么会知道。
陈若川很快就看到了床边的纸条,他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甸甸。
小裘又走了,他总是这么忙,也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他陪在自己身边。不管陈若川在什么时候抬头,都能够看到那头银色的发丝以及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紫色眼睛。
那眼睛的颜色那么美,又散发着一种平与包容,每当陈若川长时间和他对视,便能感受到那双眼睛像磁石一样紧紧地把自己吸了进去。
陈若川的脸上带上了忧愁,他又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个雌虫。
他和裘千易谈论着那些他一知半解的内容,两虫脸上都挂着笑容,形成了一种陈若川插不进去的氛围。
裘千易的世界在慢慢变大,而陈若川的世界却在慢慢缩小。
“雄父。”陈若川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做的那个儿时的梦,下意识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贪婪的汲取着那个模糊梦境中的一丝温暖。
他原以为,来到这个新的星球,他的生活会比以前更加有趣。
但是他错了。的确,他认识了新的虫,接触到了新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很快就固化下来了。
他每天睁开眼睛便是去种花,他的同事和他并没有没有太多的交流,甚至总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当他想过去的时候他们却停止了说话,一股脑的注视着他。
他又想到了大笨熊,大笨熊也要像这些同事一样不和自己说话吗?
穆丁对陈若川的疏远是一种情感上的疏远,也给陈若川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这只可怜的雄虫渴望在裘千易身上感受到温暖,以此来填补他内心的孤独和恐惧。
裘千易的确做到了。在这个短短的夜晚,陈若川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岁月,安全、甜蜜、被呵护、被在意。
可裘千易又走了。这温暖只持续了短短一会,就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绚烂,又很快消失殆尽。
明天他还会像今天这样送我回来吗?还会像今天这样抱着我、给我擦眼泪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陈若川并不知道。
他想要哭泣,却没有眼泪掉下。
相反,他感受到他的头有点疼。一种饥饿感从他的脑中传来。
他刚吃过饭,绝对不是肚子饿了,那是哪里饿了?
陈若川来不及想清楚便失去了意识。
绵宝跳上床,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冷静注视着这一切。
它白色的尾巴直直竖起,粉红的肉垫放到了陈若川的额头上。
立刻,这只白色小兽的爪上就闪过一道乳白的光,又消失在了陈若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