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穆丁就推开了陈若川。
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动作粗暴地推开了他。
陈若川被那股力道撞得肩膀痛得很,可他目前更加关心的是一下子翻了脸的穆丁。
“大笨熊,你……”
他担心的话语还未落地,就被打断,“好了,我要走了。”
穆丁狼狈地别过头,腰微微佝偻着,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
陈若川想不明白穆丁是怎么了,不安促使着他伸手去碰穆丁,却被敏感的雌虫躲过。
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他已经不喜欢抱抱了?陈若川迷茫了。
“看到你现在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穆丁语速很快,似乎在逃避着什么猛兽。他几乎是侧着脸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全然不敢和陈若川对视。
这不是羞涩,抑或是不好意思,而是一种愧疚,一种不敢去面对眼前虫的逃避。
陈若川静静地看着他,努力忽略心里面的酸涩。
可怕的沉默再次出现了,带来的却不是一种暧昧的黏腻,而是关掉闸门的压抑。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恐怖的安静,穆丁匆忙抛下一句话,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好的。”陈若川轻轻回应,可眼前已没有虫了,这话落在地上,如初雪一样迅速消融了。
“嗷呜。”绵宝见虫走了,睁开眼睛。
主人快来!
陈若川呆呆地“啊”了一声,看着小兽。
“回神!你走大运了!”绵宝舔舐着毛发,得意道。
“走大运?”陈若川强撑着精神,拿着凳子坐了过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小兽用额头把那花往前推了推。
“太香了!”那幻海芙蓉泛着梦幻的光泽,花香为主、叶香为辅,调动着陈若川的感官。
“这东西,对别虫来说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盆栽,但对于已经和我结契的你,那就大有用处了。”绵宝把爪子搭在陈若川的手上,那绿豆小眼中带着精光。
“有什么用处?”陈若川虚心好问。
“你精神海的伤,除了那些晶石,这圣花也能够帮助你修复。”绵宝激动地舔爪子。
“圣花?”陈若川不解。
绵宝的动作一顿,尾巴翘了翘,“就是幻海芙蓉,我们叫做圣花。”
它怕陈若川再刨根问底,立马把话题扯回去,“这幻海芙蓉的香味对你的精神海有安抚作用,但要想治好伤,你必须得发挥你的天赋,好好照料这花,等到它长出第二朵花,你就摘下吃掉。”
陈若川没想到这花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不过,他有个疑问,“现在不是有一朵花吗?为什么不直接摘了这一朵吃了。”
这话一落地,绵宝就炸毛了,“不行!这可是圣花!你要是吃了,被发现就完蛋了!”
陈若川奇怪,“这是大笨熊送我的东西,吃了花,怎么会完蛋呢?”
绵宝噎住,爪子在毛茸茸的脸上挠了挠,露出为难的表情。
陈若川看出绵宝有秘密,善解虫意道:“好吧,我不会吃的,你放心吧。”
绵宝哼唧唧了一会,乖巧地舔了舔陈若川的手腕。
“这花吃水多吗?喜欢晒太阳吗?”为了让自己快点好起来,陈若川现在就开始做功课。
可绵宝之前还一副很了解这花的样子,被问到这个问题脸上却流露出了尴尬,“呃……这个,我也不知道。”
陈若川有些失望,不过他向来对自己的种植技术有信心,因此马上就振作了起来,把这花拿过来好好打量了一下。
那花颤动了一下,本有些蜷缩的叶子舒展开来了。
“你身上的味道很温和,很多植物不会对你有排斥心理。”绵宝感叹道。
“味道?可我刚洗了澡啊。”陈若川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绵宝跳到陈若川肩上,故作高深地摇头,“小虫子,我说的味道只有我们兽族才能闻到。”
陈若川狐疑地看了小兽一眼。
绵宝爪子扒住陈若川的衣服,“我闻到的不同味道,很可能和你们每个虫迥异的精神力有关系。像是你,精神力又弱又温和,所以味道很干净。像是裘千易,精神力强又稳定,味道就有点冲,但不刺鼻也不臭。”
陈若川没想到味道居然还能和精神力联系在一起,感叹道,“原来是这样,绵宝,你太厉害了。”
绵宝得意地翘尾巴,“小意思,小意思。”
“那我可得好好照顾这家伙,希望能快点让精神力恢复。”陈若川轻轻摸了摸那花盆,脸上浮现出笑容。
有了一个目标,陈若川的生活充实了很多。每天,除了练习陆启铭给他的防身术,陈若川便是在研究这幻海芙蓉的习性。
刚开始他不敢胡乱动作,便一点一点地去实验,慢慢地倒是摸准了这幻海芙蓉的爱好。
不过,对于这花来说,陈若川特殊的精神力才是最重要的一种补品,只要每天吸食着那自然在陈若川周围聚集的温和木元素,便越发地精神抖擞,更别提还被这虫这么精心地照料。
在陈若川每天养花的日子里,裘千易经过初赛、复赛、决赛,终于在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后拿到了那枚晶石。
他想立刻把东西拿回去给陈若川,却被一群热情的虫拦住了。
“哎,千易,着急去哪?我们办了个庆功宴,庆祝你拔了头筹。”一个大块头拍了拍裘千易。
他比赛上输给了裘千易,内心有些不服,用了很重的力道,拍得裘千易口里又泛出一口腥甜。
“好啊。”裘千易带着笑,钳住那虫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把那手拨了下来。
“啊!”那虫惨叫一声,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