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情绪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打开了。
“时文光你不是人!”女人捂住自己红肿的脸,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你给我下药丢我孩子!你个禽兽!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一个聋子你养着干嘛!有那么多钱你不如给我!”
时文光脸黑了下来,一步步朝蜷缩在地上的东施燕逼近。
东施燕见识过他平时对时榷动手的场景,吓地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试图拉开距离。
可冰冷的墙壁瞬间阻断了所有退路,脊背撞上那一片坚硬与凉意时,东施燕的心也凉了半截,她绝望地闭上双眼,闭上眼不停抽泣。
就在时文光的阴影即将完全笼罩住她,那令人恐惧的气息近在咫尺时,一道身影挡道东施燕前面,明明自己也怕得腿抖,但怎么也不让开,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
“时榷!时榷!”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又像是紧贴在耳边的呢喃。
时榷时榷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涣散的瞳孔在昏黄灯光下缓缓聚焦,映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商迟商见他终于醒来,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做噩梦了?”他伸手,温柔地将时榷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往后捋了捋:“我先去给你接杯水。”
他刚要起身离开,手却被猛地攥住,他愣了一下,不等他说话,时榷率先开口:“我不渴,你……能不能别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眼神里藏着未散的惊悸,还有毫不掩饰的依赖,这是商迟从未在时榷脸上见的神色。
商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好,我不走。”他低声应着。
他立刻坐回床边,反手将时榷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轻轻地排着时榷的背,轻声说着:“没事了,我在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安稳,一点点抚平着那些惊惶的褶皱。
掌心传来的温度,一声声耐心的安抚,终于让时榷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那只手,依然紧紧抓着,不曾松开分毫。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变得缓慢而粘稠。
过了好一会儿,商迟感觉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以为他又要睡着时,却听到时榷闷闷的声音传来:
“商迟。”
“嗯?”
时榷问道:“人会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商迟思考了片刻,回答道:“都说人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
时榷松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
“那就好。”
在时聪健出生两年后他知道了原来东施燕工资不少,就算时文光不出去工作也能算个中等偏下的家庭,能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找个地方住下。
只是可惜时文光偏偏要出去赌,拿着东施燕的钱去还债,把那些存款都败了出去。
彻底掏不出钱的时候才消停了些,不过自那之后花钱的的习性开始扩大,每次东施燕的工资到账他总会分走一大半。比起他,东施燕节俭不少,只给自己留一点,然后剩下的都用在了时聪健身上。
不过他依旧不希望时聪健会记得被遗弃的那个夜晚,毕竟这也不是他的错。
后来慢慢地时榷也就不在意了。
只是他始终搞不懂,为什么东施燕会跟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催债的找上门、让他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时文光好赌,也依旧不离不弃跟着他、心甘情愿给他还债。
时榷也终于听见邻居议论的后半句——
什么穷人啊,那夫妻两人单纯不愿意给他花钱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