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榷愣在原地,表情一同僵住了,顿时觉得信息量好大,好难消化。
两人呼吸交错在咫尺之间,商迟双手搭上时榷的肩,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时榷的脸颊:“现在清楚了吧?我没有那种会背叛你的想法,更不会什么通吃。”
时榷这才缓过来了一点神,略感尴尬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面前的人察觉到——
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用了些劲,在不弄疼到对方的前提下不让他后退。
“就算一开始要协议结婚的是我,而对方不是你,我也一定会全部解决清楚了以后再来找你。”
“哦……”他别开脸抿了抿唇,像是头上刚燃起一团火就被一盆凉水凉了上来,只留下些许无措,“那……这个算是我冤枉你了,对不起。”
商迟刚松了一口气,没等他安心几秒钟,时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你怎么一早不给我说?”
“你说我不爱跟你说自己家庭的情况,但你不也是!?你的家庭我不也是一概不知吗!”
时榷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怎么就逮着我说,完全不主动说自己的!”
他百般推辞才推掉了婚礼,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两人和双方的父母的家宴,后来发现并没有后反正也如他意也就没在意了。
商迟捏了捏眉心。
算了,至少不郁闷了,又回到以前那样爱折腾、发火。
他抬起手把时榷又些凌乱的头发抓了几下,轻声开口:“我家里面和我亲近的人不多,我妈生我弟的时候难产离世了,我爸带着我弟住在英国很少回来,我是我爷爷带大的。”
商家和周家的两家婚姻也是商老爷子和周泓息一同定下的,让商家的二儿子商昀琛和周翎协议结婚,两家共同实现财富、权力和地位的巩固扩张。
联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常见,两个家族的联合可以提供更强大的资金支持和风险抵御能力。
如果这件事不出岔子,是落不到时榷和商迟两人身上来的。
时榷一时哑了口,张了张嘴但话好似卡在了喉咙里,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商迟倒是不在意这些:“晚饭你还没吃多少,再吃一点吗?饭菜快凉了。”
面前的人垂着头,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视线,导致商迟只能看见他粉色的头发。
“那个……对不起啊……我说话有些太过激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得的示弱。
“这些事都过去多久了,你不用给我道歉。”商迟轻笑了一声,用手把时榷低垂的抬了起来,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同样,我问起你的家庭情况时也揭开了你不愿提及的事情,不是吗?我也该跟你道歉。”
他向前迈了半步,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界限,近到时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商迟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时榷的唇角,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当后者察觉到后,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时榷偏过头,抬起手将商迟凑近的脸稍微推远了些:“说话就说话,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随后又把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转身走开:“我饱了。”
这句话说得仓促,更像是逃离的借口。
商迟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
直至彻底看不见后才收回了目光。
晚饭两人都没有吃多少,现在他也没有什么胃口,便把剩下的放进了冰箱里,洗了碗。
当商迟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时,发现时榷正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映得他神色有些恍惚。
商迟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倚在门框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时榷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他回答得坦然。
时榷把手机放到一旁,抿了抿唇,并没有在意他刚才的话:“你和你弟弟,关系怎么样?”
商迟坐在他身旁,听见他的问题后淡淡回答:“不差,但也不算亲近。他从小跟在我爸身边,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时榷往后一仰躺在床上:“那你抢他婚事,你不怕他对你不满?”
“他本来就不想接受这桩婚事。我出面接手,他大概还松了口气。”
他侧过身,单手撑在时榷耳侧的床铺上:“我们这协议结婚的很多,大多都是商业家族和政治家族一起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只是去联姻的当事人基本都不太乐意,比较要牺牲个人感情。”
不论其它的,光是他们的合约其实与其它的相比已经算好的了,有一个期限。
他突然想起点什么,继续补充:“我弟弟就也很不愿意,但又不敢反抗。”
听到这里,时榷突然笑了:“所以你这是成全了他?”
“可以这么说。”商迟的指尖轻轻卷起时榷一缕粉色发丝,“不过主要还是成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