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总往旁边躲。”

他每次无论倾斜，时榷都会往旁边躲。

商迟总是如此，说话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白。

“跟我在一起很紧张？”

时榷随口道：“算是吧。”

“时榷。”

他听见商迟轻唤了声他的名字，偏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商迟眼睛微弯，带着浅浅的笑意。

平日里商迟脸上似乎总是带着笑，但不达眼底，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可这次不一样。

“怎么了？”时榷问。

商迟没有马上开口，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已经打破了恰好的社交距离。

太近了……

时榷想着。

呼吸不着痕迹地滞了滞，脸颊侧边浮起一点不自然的热意。他下意识想后退，可身体却好似不是自己的，怎么也动不了。

“时榷？”

他又唤了声这个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再出声。

时榷咬了咬牙。

什么毛病，刚才还瞧见什么说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就开始说话只说半截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长到时榷快以为商迟只是无聊逗逗他。

两人走到宿舍楼突出的腰线下，时榷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抓了下，尽管撑着伞，但他一直往旁边站，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

他们不在同一栋宿舍楼，商迟住在再往后走的那一栋。

“这里可以淋不到了，谢谢你捎我回来，下次……”

商迟这才慢悠悠继续说道，尾音拖得有些长——

“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榷身子猛地一顿，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直白。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褪去，只剩下两人之间的静默，和清晰可闻的、不知属于谁的心跳。

时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后退，也没有给出任何仓促的承认或否认。

他抬眸，与商迟对视。

沉默被拉长，在商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低头闷笑一声，唇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略显玩味的弧度，刚开口准备说点其他的，但还没说出口，就被时榷的声音堵了回去。

“是啊。”

这下失神地轮到商迟了。

脸上那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彻底僵住，它凝固在唇角，未来得及展开，也未来得及收回。

他微微睁大了眼，望着眼前坦然承认的时榷，没有预想中的闪躲、否认……

“我只是……”

手中的伞险些滑落，掌控感瞬间流失。

时榷将他地失神尽收眼底，挑了挑眉：“这不是你想要的回答？”

商迟喉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有些失语。

“那你是希望我不喜欢你，还是……”时榷将手搭在他肩上，主动靠近一步，与他平日略显疏离的姿态截然不同。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短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时榷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商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得的染上了一抹极浅的红晕。

他的目光掠过那抹红，声音压得更低。

“……喜欢你。”

声音在咫尺之间被放大，他能清晰地听见，商迟的呼吸重了几分。

混乱，炙热。

商迟微微歪了下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你现在比平时胆子大许多。”

此时的时榷与他平日里见着的不一样。平日的时榷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看着不好接近。而此刻……

“是你先问的。”时榷迎着他的目光，看出了他的意图，后退了一步，与他对视。

不掩饰，不闪躲。

商迟的视线落在他退开的脚步上，眸光微动。指尖扣住他的腕骨，从自己肩上移开，力道很轻，像是纵他随时挣脱。

最终视线重新落在时榷脸上。他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睛弯弯的，变得柔和了些，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时榷垂下眼睫，看了眼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且白皙，只是松松地圈着。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商迟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意比刚才真切许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墙角那个闪烁着微弱红点的摄像头：“你知道这有监控吗？”

“当然。”时榷不以为然，“但依然经常会有情侣在这接吻。”

“更何况，我们又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