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一副理解的表情:“姑娘说笑了。上次走得太急,这报酬的事说得不太清楚。是这样的,你属于我们此行特招人员,报酬比一般镖师和趟子手都高些。大概能在一百两左右。”
“一百两?”潇潇似乎很满意。
就连小乙和严昭都在心中惊呼。
竟然这么高?这个账房还只是说“高些”,那就证明其他人也不会太低,一支人身镖的押送队伍少说也得十数人,加起来……还真是一笔不菲的出资。
阳潇潇:“一百两够我花好久了。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谢怀却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潇潇漫不经心听着:“不知道?”
谢怀:“这位镖客来时就讲明了,找到符合标准的人只是前提条件。只有满足这一点,他们才会继续跟我们细谈。听说……找上璞月之前,他们已经联络过三四家了……”
“那我需要去见见他们?”阳潇潇问道。
谢怀想都未想:“姑娘若是愿意可以去见见。”
这话说的真好听,跟她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潇潇点头。
谢怀:“他们一行人在后院。姑娘稍等。”他从杂乱无章的桌面上随便找了张白纸,写了几行字,然后交到阳潇潇手上,“姑娘报个名字就行,他们守卫看得紧,一般杂役都进不去呢。”
阳潇潇啊了一声:“还有守卫?这么看来要么是主人家身份贵重,要么就是这趟走镖很重要。”
谢怀声音陡然降下来,眼神似有若无飘到楼梯边:“姑娘别这么说,贵人的事也轮不到别人置喙。”
潇潇心中了然。
“那事不宜迟,我等会儿就去。”阳潇潇解决完自己的事,将背后人顺势拉出来,三言两语概括了严昭的事。谢怀闻声沉默,然后便温声亲自询问了严昭两句。
无非就是在什么地方遇袭,前因后果如何,日后有什么打算等话。
少年脑子转的快,羞涩柔和的模样又让人莫名生出怜悯。谢怀听了他的断断续续的话,竟也有些不忍和叹息。到最后竟替他冲阳潇潇这个救命恩人连声道谢起来,又妙语连珠似的说了一堆……不辜负明阳宗宗训,少年英豪,年轻有为之类的褒奖之词。
潇潇听得难得尴尬,干脆借着话音表明想要将严昭托付给璞月。
谢怀点点头:“这个是自然。这孩子无家可归险些羊入虎口,能被姑娘半路相救也算善事一桩。璞月虽然算不上大镖局,但总不至于差了一个孩子的饭钱。”
“我看严昭识字,不如留下来跟着我学些接洽生意、核算成本、管理财务……的活计,将来也好有立身之本。”
阳潇潇望着谢怀脸上毫不掩饰的期望与讪笑,视线又扫过眼皮子底下乱七八糟的书单账册。
这是真缺人,也是真的着急啊。
不过她猜对了,谢怀确实是个能在镖局之中说得上话的人。
还没待潇潇出口,严昭已经应下来:“谢谢您。”谢怀扇面微敞:“你就叫我一声谢叔叔就好。”
阳潇潇心中微松,领着人下楼。不过,楼下已经没有人了,连茶盏都已经消失不见。腰际的纹丝不动让人忍不住怅然若失。
“姐姐,我以后就要留在镖局了是吗。”严昭扯住她的袖管。阳潇潇将视线收回来,垂头,目色隐去最后一丝迫切:“你不是应了那位谢先生的吗?”
严昭小声道:“谢先生看起来人很好。”方才话已至此,他不能不识抬举,这总比死于非命,或者断了双腿曝尸荒野强很多。但是他……
阳潇潇:“谢怀人很好,这就够了。人一辈子能遇上一个贵人也不容易。你……前十多年命运坎坷,后半生便是不如之前……有意思,但胜在安稳,我既然救了你,你就好好活着。”因缘际会的话她也是从小听到大,好不容易装腔作势搞出两句作别,她就讲不下去了。她想了想,又补充,“小昭。”
严昭眸中泛起雾气。
阳潇潇见状一惊,瞧着少年发红的眼眶,只好道:“你不必担心什么恩情未报的事情。实际上你能给我带路,我就很感谢。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迷路多久。”
“一切都结束了,日后就重新开始吧。”
严昭难过至极。
“姐姐你是明阳宗的人吗?”他问道。阳潇潇轻咳,点头。
“这个镖局是明阳宗的外派镖局对吧?”
阳潇潇以为这一路他已经能猜出来,闻言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那姐姐以后一定还会来的,对不对。我刚才听见楼下的人说什么年分,这是不是,代表你每年都要来?”
这是刚才楼下那俩人说的?她光琢磨玉佩的反常,还真没留心。
那么他们是看见了她,才说的这个话题?
阳潇潇心神微幌。
严昭紧张地攥着她的衣摆:“姐姐。”潇潇回神:“这……或许吧。”他刚才是在问她是否每年都要来,这实在是令她很担心。每年都要来,那她每年都完不成任务,也太可怖了!
严昭:“那好吧。虽然阳姐姐说了这恩情不必报,但是你的大恩大德,小昭还是要永远铭记于心。”
“多谢你那日肯出手相救。等以后……”
“阳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廊道尽头一声惊讶。
少年的话被打断,阳潇潇回头就看清了来人。原来是在南山,同她过招的那位男子。
“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