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你说什么呢!”恰好被季菲听到,她怒不可遏,“给我站起来!给我说说你哪科及格了?啊!”
林晓晓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垂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说啊!现在怎么不说了呢!”季菲抓了个典型杀鸡儆猴,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教育全班,“平时让你们写点作业就唉呀妈呀的,现在成绩出来了,怎样呢……”
教室内训斥声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季菲大概是骂累了,低头看到第二排始终垂着头乖乖学习的沈初柠忍不住说:“这前面不是有学习的榜样吗!沈初柠,又是年级第一,你们怎么都不知道跟人家学学!”
教室内瞬间传来一阵鼻尖发出的轻嗤声,沈初柠心头一紧,不仅仅是因为当众提名字让她不好意思,更是发现自己忽然变成了全班公敌,成了被攻击的靶子!
果然早自习下课季菲一走,教室内一阵抱怨声。
“季大妈又吃枪药了吧?”
“哦,什么‘怎么不知道跟人家沈初柠学学’?哈哈哈哈。”
林晓晓把课本往桌上一拍,罚站站得她腿麻,语气极差:“和她学什么啊?学买假货忽悠人啊?”
她声音很大,全班都听到了,沈初柠握着笔的手指收紧,计算着数学题努力装作听不见。
“你瞎说什么啊?谁买假货了!”夏雨晴正拿着小镜子摆弄刘海,一听这话马上站起来反驳。
“谁瞎说了,她就是买假货,我妈妈都看到了!”林晓晓也毫不示弱地和她吵,“她这种装清纯扮可怜的最会骗人了!”
“你才骗人!”
“你骗人!”
“你骗人!”
两个女孩吵了起来,可能因为刚刚成了全班公敌,这会儿没人替沈初柠说话,更没人注意到沈初柠已经走出了教室。
正值下课时间,走廊人来人往,乌云似乎遮住了太阳,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了明亮的阳光。
她逆着人群一路小跑,越跑越快,仿佛迫不及待地要逃离这里。
是她的错。
是她不会讨人喜欢,所以舅妈不待见她。
是她分走了属于表妹的关心,所以表妹处处针对她。
是她不知道怎么和同学们相处,所以没什么好朋友。
都是她。
她好像是一个不好的人。
校内偏远西北角有一家书店,这家店卖的东西很杂,书本文具零食都卖,因为位置太远这会儿没什么人。
沈初柠一路跑过来,躲在一排书架后面,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她想给爸爸打电话。
大概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一个人还爱她、关心她。
她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犹豫几秒,熄灭了手机屏幕。
爸爸远在国外驻扎,如果让他听到自己的难过事他该有多担心啊?
万一工作走神,出了意外怎么办?
“同学,你知道那本《放学后》……”
头顶的声音打断了沈初柠的思绪,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声音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胡思乱想她根本没注意到来人的声音她有多熟悉。
意识到时已经晚了,谢宴泽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她熟悉谢宴泽的背影,熟悉他的侧脸,熟悉远距离时他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她和谢宴泽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清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十七岁的少年,五官英挺干净到能用漂亮来形容,眉峰深邃桀骜,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双眼皮褶皱很深,好看含情的眼会下蛊一般能把人吸进去。
但此时漂亮的少年有些无措,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说:“同学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啊?”
沈初柠愣了几秒才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湿哒哒的,她刚刚哭了。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肯定别提多难看了。
她马上手臂圈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谢宴泽:“我……”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丑的自己,她知道自己该逃,但却贪恋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与少年相处的时间。
天边的云仿佛也在这时散开,热烈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打在少年的身上,乌黑短发镀上一层金色,冷硬英挺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些。
沈初柠蹲在角落里,好像只要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光。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糖,糖果会让人心情好。”谢宴泽伸手探向口袋,忽然尴尬了一瞬——口袋里的糖早自习都分完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那骄傲的、做事十拿九稳的谢宴泽。
他双手撑着膝盖躬下身,视线与沈初柠平齐:“学妹,你是哪个班的?等会儿学长把糖果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一中高中部每个年级校服颜色不同,所以谢宴泽很容易分辨出她是高一的。
“不,不好……”沈初柠赶紧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明明拼了命地想靠近他,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真的靠近了,又害怕地想逃离。
不敢告诉他自己的班级,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谢宴泽笑,桃花眼微挑,黑眸深邃勾人。
沈初柠的心颤了颤,心跳得很厉害,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说:“那你说说,怎么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