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谢宴泽的心思一如当时。
回到家后父女俩收拾了半天家里才算能正常居住,收拾完沈则刚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女儿一次次的考试成绩研究。
他很欣慰,女儿比他想象中优秀很多。
此时收拾完沈初柠回到自己房间做套卷,他看着女儿垂头认真的身影,又担心女儿太累辛苦。
“小柠啊,不用那么争分夺秒,差不了你这一会儿功夫,出来跟爸爸聊聊。”
沈初柠就是因为多年的父女隔阂不知道聊什么才躲回自己房间,但现在必须出来了。
“爸。”她喊了一声,坐在沈则刚身边。
孩子站起来身高快赶上他了,模样出落得水灵,性格乖巧,身体健康,沈则刚就觉得命运跟自己开玩笑这么多年,也送了他唯一的礼物。
她的模样长得真像她的妈妈柳柳。
沈则刚在心里叹了口气,压下压抑的往事,开口:“小柠,你现在成绩不错,正常发挥的话上一个211大学还是没问题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知道了。”
“去年的时候爸爸也和你说过,爸爸工作的城市也有很好的大学,你可以去那边上学,到时候还可以跟爸爸一起。”
“爸,我想留在这边上学。”沈初柠坚定地说,为了心里那个不能直说的心思。
“行,爸爸也不勉强你,”沈则刚摸了摸女儿的头,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缺席女儿的成长很是惭愧,“小柠,爸爸在国外工作也能有很多钱的,项目补贴驻外补贴够养咱俩的,你不比学校里其他同学差,待会儿爸爸拿零花钱给你,过年了我们小柠要穿漂亮新衣服。”
“好。”沈初柠鼻尖微酸,她很想上去抱住爸爸告诉他这么多年自己的委屈,但木讷又不善表达的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父女关系稍微亲近了些,沈则刚又问起在谢家的生活怎么样,谢家那个哥哥会不会欺负人,讲起谢成良和黎湘的爱情故事。
“当时我们都看出来老谢喜欢你湘姨,偏偏你湘姨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什么都不知道,还打算给老谢介绍同宿舍的女孩……”
隆冬屋外很冷,这一晚下了雪,飘扬的雪花给冬季增添了寒意,屋内却温暖如春。
老房子暖气却烧得很足,沈初柠躺在床上头一次觉得睡得这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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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所有的自习室都关门了,省图书馆一直坚守到年三十前一天,沈初柠早早就背着书包来图书馆自习,因为一模考试退步太大夏雨晴也加入了她的学习队伍。
只是她早上要睡个懒觉,得晚点来。
做完了一套数学试卷和一套英语试卷的沈初柠放下笔,疲惫地向后仰了仰脖子伸了个懒腰。
她从书包内层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额头又长了两颗痘,脸颊油乎乎的。
不知道是高三压力太大还是青春期的缘故,内分泌尤其旺盛。
她叹了口气在书包里找吸油纸,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书包里常备小镜子、吸油纸、防晒霜,以前她看夏雨晴带这些还觉得影响学习。
可能从与谢宴泽住同一屋檐下开始吧。
莫名更在乎自己的形象。
沈初柠从书包里找出吸油纸,把镜子靠着书本支住,取下一张纸按在自己的左脸上,忽然,她的动作顿住,像是一个失明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猛地凑近镜子,死死地盯住一角。
镜中除了她这个额头长痘脸颊冒油的潦草女孩,还有一个冬日里穿着长裙长发及腰的女人,镜中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能看到肤色很白,气质极好。
还有一个男人。
坐在图书馆椅子上,一手撑着额角,女人的手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弯下腰与他耳语几句,他侧过头,似乎笑了一下似乎没有,看不清。
但这背影这身材,这件后背骷髅的黑色毛衣……
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闪在沈初柠脑海里,她拼命想看得再真切些,但女人在男人旁边落座,男人也回转了头,什么都看不清。
会是他吗?
脑海里于浩妈妈的“你儿子谢宴泽偷偷谈恋爱啦”和谢宴泽的“我跟谁谈恋爱去”反复循环播放。
所以她是不是傻傻地信错了?
因为她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谢宴泽不愿意和她说实话?或者说他们尚处于恋爱初期不想告诉她这么一个外人?
谢宴泽一个高考不会来图书馆的人,竟然也会为了哪个女孩乖乖在图书馆坐着。
不会的,那么好的宴泽哥怎么会骗她?
是不是她认错人了?
沈初柠把镜子举起来,似乎要把镜中那道身影看穿。
“砰——”一个书包砸下来,夏雨晴喜滋滋地说:“又起晚了,我……”
“雨晴,”沈初柠打断她,声音发颤,“你帮我去看看,最南侧第一排背对着这边的,是,宴泽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