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中掏出手机,把李宥真的计划拿给郑在玹看,札幌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她明天会出发去小樽。
“那今天要一起玩吗?”
林慧中笑,“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玩了吗?”
郑在玹淡淡地笑了一下,“或许,要不要在中岛公园再逛一逛?雪下大了,拍照应该挺漂亮的。”
“好啊,刚好今天还没有拍照。”
郑在玹接过了林慧中的相机包背在身上。两人并肩向中岛公园走去。
“希望今天不要有任何认识我们的人出现在这里,不然的话又要说我们在恋爱了。”林慧中开玩笑。
郑在玹伸出手让雪花落在自己手心,“一般雪下到这么大,游客应该很少,。”
“也是。”
他们在几个地方互相拍照。从起初的略显尴尬到后来的配合默契,随着两人都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林慧中太迫切地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或许不该是并不熟悉的郑在玹,但此时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当然他那么彬彬有礼自然不会——她就不会停止。
“我18岁之前非常勇敢,非常有劲,所有困难都无法打倒我。现在我22岁,任何一点压力都能让我失眠痛哭,一点小事都能让我崩溃,我好讨厌22岁啊,感觉自己特别差劲,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让HAZEL这个名字变得人人皆知,但我现在却想埋葬这个名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于有想法的人来说,成长本来就是痛苦的,有时候最亲近的人也无法理解,本来就是要靠自己扛过去的生长痛。”
在这样真挚的对话中,林慧中红了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郑在玹注意到后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林慧中,“想哭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心情可能会好些。”
林慧中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没有。”
“想要逃离所以不想回韩国,不像再继续痛苦所以想去读书,但是逃避真的有用吗?”
“逃避没用,但是会让你心情好一些。如果读书能让你快乐,那就勇敢地去追求校园生活吧。”
“如果校园生活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呢?”
这是林慧中非常纠结的一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去上学,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单纯地逃避现实。想要逃离当下的困境,所以想要转移注意力。YG在她备考Alevel的时候就知情,但也没当回事儿,毕竟爱豆行程繁忙,林慧中还要创作,留给她的私人时间所剩无几,可以说她根本没时间上学。林慧中自己也担心是自己把校园生活想象得太美好了,如果现实并非如此她会更加失望。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没走的那条路,可是,事实是,无论当初你做出什么选择,都会后悔,如果有能弥补遗憾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只有你体验过了,才会更了解自己一点。”
郑在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林慧中留在SM,他们会不会成为好朋友。但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他在后来的日子里那么执着于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当时的遗憾。后来他们出道之后,不是也没有亲近起来吗,难道说两人在同公司就会变亲。
“谢谢你,在玹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谢谢你。”
郑在玹一切都慢慢的,说话慢慢的,反应也慢慢的。曾几何时林慧中性子也是如此,只不过最近快节奏的生活过习惯了,她竟然也失去了自己以前的从容和淡然,变得浮躁起来。
“当然可以,”郑在玹停顿片刻,侧身认真地看着林慧中,“其实我特别想和你做朋友,从练习生时期就想,SM很少有97年生人,你好不容易来了,短暂地待了两个月就离开了,我的一个成员WinWin也因为组合变动不一起活动了……”
在韩国等级森严的前后辈文化下,对哥哥是尊重,对弟弟是宠爱,好像只有同龄亲故可以无所顾忌地敞开心扉打成一片。郑在玹对97年生亲故的执着在进入SM当练习生后越来越深。年初董思成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失落。
或许是氛围到位的缘故,郑在玹也开始袒露自己的孤单,尤其是对于失去同年亲故的失落。他无法向自己的成员说起这些,因为会显得他重视某个人而非团体其他人。
“那就把我当作97亲故吧,在玹呐。”林慧中难得地说起了平语。
“谢谢,慧中啊。”
“也谢谢你,在玹呐,没有义务但却很耐心地听我倒苦水,”林慧中真心很感谢,“我本来也不是会在不熟的人面前说这种话的性格,只是……我太孤独了。”
她太孤独了,才会在此前并不是可以敞开心扉的关系的郑在玹面前诉说心事。她太需要身边有人倾听了,可惜大家都忙着赶路,无人顾及她的心事。
“孤独太正常了,自己消化也好,找别人倾诉也好,都是解决方法,”郑在玹的语气很轻柔,看向林慧中的视线里带着怀念,“啊,不要回了韩国就当今天没发生过,别忘记要把我当作可以聊天的亲故。”
“好,不会忘记的。”
Slow down and take it easy.那天晚上在酒店里,林慧中在本子上洋洋洒洒写下了对自己的劝解。
犹豫之下,她还是拍了文字的照片上传到了开通没多久的小号@lezahthegreat,这是这个账号的第一篇帖子。她只是,太需要一个地方来放置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