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不舒服。
方才坐在船上,风雨打湿了裙摆,湿漉漉地滑过光滑的小腿,随风而动。她不得不一直用手扯着裙裾,好让那裙摆不被晚风吹去。
谁都不知道,殿下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裙底下,竟然连条衬裙都没有。
她简直连该如何坐都不知道了。
幸好天色够黑,旁人看不出她面上的羞惭,这才不至于太过难堪。
况且......
萧谙神有点难耐地动了动双腿,冰凉的触感叫她十分不适应,还湿漉漉的。
实在是......有伤大雅。
画舫的房间里没有浴池,她没法洗身子,只能胡乱用帕子擦了擦。但总归是不便的,黏腻地粘在腿上,她每走一步都格外别扭。
萧谙神看了马车的方向一眼:“我们早些回去吧。”
她心中只想早些回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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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的马车静静停在路口,车檐下挂一盏薄纱宫灯,在浓雾潮生的夜里隐隐绰绰。
车旁站着一人,见了萧谙神与丹朱,主动迎了上来:“殿下来了。”
借着车下灯光,萧谙神看了这人一眼。
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人......是紫宸殿的?是坤宁宫的?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人的面孔。
不过她倒是也没太在意,只当这是平日里在行宫当值的侍卫。因急着回去,她飞快地点一点头,径直朝着车厢走去。
萧谙神抬手,准备掀开车帘。
谁知,她指尖还没碰到那布料,车帘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一只与炎夏的热度格格不入的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拽进了车厢里。
熟悉的凛香扑面而来。
安静的夜里,马车无声地向前行驶。
车厢没有点灯,视野所及一片漆黑,然而她已经知晓身边的人是谁。
“你......”
刚开了口,便被拦腰抱起,抵在了座椅的靠背上。他贴上来,吻上去。
好不容易放开她,怀中人气息乱作一团,才穿好不久的衣裙衣扣又被解开两颗。
萧谙神平复着呼吸,呼吸还颤着,在黑暗里小声问他:“你不是走了吗?”
“是要走了。”
云静野嗓音很低,“军中无人知晓我私自出行,今夜我就得赶回关外。”
她怔了一下:“那你......”
声音小下去,她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他是专程为她赶回来的?
“嗯。”好似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攥紧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顿了一下,声音染上一丝嘲弄:“倘若我不回来,今日这情状,皇嫂打算如何,向皇兄坦白......让皇兄帮你么?”
萧谙神脸色蓦然染上红霞,撇开头。
该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
向云昱坦白的话,只怕陛下会龙颜大怒的吧。
她声音带上一丝薄愠:“我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么?”
“拜我所赐,是啊。”
他喃喃地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冰凉的手抬起她的下颌,薄唇贴着她的,厮磨着低语,“你说得对,所以我当然要来啊。”
“方才在那房间里,你紧张得很......我知道的,你没尽性,我也没有。”
他手指滑下去,“我晚些时候便要走了,要是这一遭牵丝没有尽解,那等我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要看你和皇兄做夫妻了?”
“况且。”他的手指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裙角,“我若不来,你打算就这副模样回去么?”
他好生恶劣,贴在她耳边:“皇兄知道你这样么?”
萧谙神呼吸颤了颤,哭腔呼之欲出,答不出任何一句话。
意识模糊间,她忽然想起什么,细小的声音跌跌撞撞:“这是在马车上......”
“你不是意识到了么。”他道,“这是我的车,周围的也都是我的人。”
刚刚偃息的夜雨又落了下来。
雨打芭蕉,梦境被淋得支离破碎。
潮起潮落间,萧谙神迷迷糊糊地想,她那身刚刚换好的衣裙......眼下又乱得一塌糊涂。
......
萧谙神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起初还有些懵,昨夜的记忆缓缓回笼,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斜风细雨,草木清香满园,难得是个雨天。
她正在自己居所的寝殿里,身上干净清爽,被人换上了崭新的寝衣。
她一动,便能感觉到......似乎还被人抹了药。
嗓子有点沙哑,她不自觉地咳了两声。
“殿下醒了?”
丹朱端着茶水进来,“可有哪里不适?”
萧谙神摇摇头,“只是困。”
......她实在是太累了,这天阴沉沉的,她只想躲懒片刻。
丹朱却忙道:“殿下先别睡。”
她凑过来,低声道:“陛下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