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谙神睁大了眼。
良久,她轻声问道:“好端端的,陛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云昱微微皱眉,似是对她的疑问感到不解,温声提醒她:“我们是夫妻。”
夫妻。
萧谙神咬了咬嘴唇。
她并不傻,听得出云昱这话未尽的言外之意。
倘若是几个月前刚刚进宫的她,定然是羞怯而惊喜的。
但是眼下,身体里未除的牵丝无疑是时刻高悬于她头顶的利剑。
他们还要在行宫待上一段时日。到了下一次牵丝发作的日子,他们能回宫去吗?
她久久不语,云昱却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回复。
窗外雨声淅沥滴答,屋内气氛却一时凝滞。
萧谙神坐起身来,再一次拉过薄毯盖在自己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太医说了,我身子还需要静养......”
“朕知道。”
还没说完,便被云昱柔声打断了,“你在这儿,行宫的宫人不比皇宫中,难免有所懈怠,住到朕那儿去,朕亲自照顾你。”
“......”
萧谙神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陛下都这么说了,再找任何借口都像是刻意逃避,叫人心中生疑。
她咬了咬牙关,挤出个微笑:“......那就多谢陛下了。”
“只是陛下,”云昱正要开口,她抢在了云昱之前,小声补充道,“能否晚几日?”
“今日小腹有些胀痛,怕是月事将近。”她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商量,“月事期间身子懒散,不大想动。所以......待过几日身子清爽了,我就搬去与陛下同住,此般可好?”
云昱顿了顿。
不动声色地,他压下心底那把燥热的火气。
月事期间女子身子不便,她身子虚弱,便更是难熬,他是心知肚明的。
他万可不能委屈了她。
再多等她几日,他等得起。
云昱的目光柔和下来,手掌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在手中反复摩挲。
他看着她的眼睛,答应她:“好。”
萧谙神眼睫颤了颤,似乎在心里纠结半晌,这才磨蹭着回握住云昱的手。
“朕会等着你,待到你月事尽了,朕派人来替你搬置东西。”
他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萧谙神从前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陛下的指尖擦过她落下的一缕鬓发,轻轻帮她别到而后,指腹在她耳畔流连地一停留。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鬓角:“别叫朕等太久。”
......
云昱走后,萧谙神躺在枕上,彻底失了睡意。
窗外的雨声格外聒噪,像是配合着她狂跳不止的心脏,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确实没有骗他,算算日子,她的月事便是这两日了。
可借此拖延搬去与他同住的日子,倒是真的。
她静默地望着床帐顶上绣着的青鸾纹,心中闷闷地想,拖得了这一时,可她总归不能一直避着陛下。
可思绪兜兜转转,脑海里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夜临别前,那人的脸。
他额角沾着薄汗,衣衫不整,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随意拨弄她的发丝玩儿。
好整以暇。
而她身子软得像是一团棉花,不敢出声,只能啜泣着小声呜咽。
意识朦胧间,她听见他在耳畔轻语,叫她:“皇嫂。”
他说:“待到你和皇兄大婚了,我这身份,算不算得上你的姘夫?”
“......”
即便是事后回想起来,她仍是面红耳赤。
不过他昨夜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他们不能再继续保持这样危险的关系了。
萧谙神忧心忡忡地下了榻,无声走到窗边,看檐下雨丝如线。
清凉雨露铺面,神思清明了些。
陛下今日说得对,终究他们才是夫妻。
即便现在还不是真夫妻,
但总归要是的。
况且,她想起今日陛下来时说的那番话,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是临边前云昱轻轻吻过的地方。
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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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前些日子在宫中时,每日艳阳高悬,暑热叫人成日都怏怏的,可真出了宫避暑,这一场雨反倒连绵不绝得下了数日,七八日过去,半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萧谙神靠在榻上,默默看着众人将居室内的东西打包好,进进出出,将东西往华阳阁搬去。
这几日,云昱身边的人来问过几回。
前几天她月事未尽,拒绝得倒也理直气壮;可这两日身子逐渐干净,这桩事儿便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她神情倦怠地看向窗外,雨打芭蕉,远山淡如墨画。
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丹朱走到她身边,轻声提醒:“殿下,东西都已尽数搬去华阳阁,您也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