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萧谙神的命令,织造局的女官一刻不敢耽搁,步履匆匆地往寝宫赶。
谁知,她捧着披帛去而复返,却看见寝宫大门紧闭,原本跟着她出来的众宫人不知去向,只有一个小宫女侯在门口。
小宫女远远瞧见了她,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姑姑来了,把东西给我罢。”
说着便要去接她手中的漆盘。女官犹豫了一下,往后撤了半步,狐疑问道:“殿下还在里头?”
她仔细听了听,屋内完全没有声音,静得叫人有些心惊。女官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倘若她离去的这一会儿萧谙神出了什么事,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没有人进出过寝宫吧?”
小宫女不知她心中所想,点点头:“奴婢一直在这儿守着,没有旁人进出的。”
女官不疑有他:“我自己送进去。”
说罢便要进屋,却被小宫女拦住:“姑姑。”
“方才殿下亲口告诉我,她累了,想要独自一人待一会儿。”小宫女看着她,笑容恭敬,可说出的话却隐含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思,“姑姑可以不信我,可莫不是要违抗殿下的口谕么?”
女官脚步一顿,咬了咬牙。
累了,想独自一人待着。
倒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可她总觉得有哪里隐约不对。
身后的小宫女倒也不催,静静地等着她。
斟酌良久,女官终于还是转了身,将漆盘递到了她手上:“既然是殿下口谕,岂有违抗的道理呢。”
“那我便先去前殿候着了。”女官道,“陛下还等着呢,请殿下速速更衣罢。”
“姑姑放心,我一定替姑姑送到。”小宫女接过披帛,笑着对她行了个礼,“姑姑慢走。”
东西已经送到,女官便沿着来时路往外殿走。
方才的对话又浮现在脑海中,她忽然感到意识到了方才的不对劲源于哪里。
——守在门口的那小宫女,似乎并不是刚才进屋服侍殿下更衣的宫人之一啊。
那大抵就是紫宸殿的其他宫人吧。这狐疑只是短暂掠过脑海,便被她自己否决了。这可是紫宸殿,天子近前,难不成还会有什么浑水摸鱼的人么?
......
眼看着女官消失在视线里,小宫女脸上恭谨的微笑顿时隐去了。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她迅速打开房门,低声:“主子。”
半开的门扉里伸出一只苍白劲瘦的手,一言不发地接过了披帛。
寝宫内,灯光昏黄,纱影重重。跳动的烛光一现,似乎能看出纱幔间卧着个女郎的身影。
一身红衣逶迤垂地,仿若流火泼天。
下属知晓自己不该多看,垂着眼无声无息地阖上寝宫的门,若无其事地转身站回门前。
......
寝宫内。
萧谙神仰面躺在榻上,眉头紧锁,死死闭着眼睛,似乎是正竭力忍耐着什么,死死地要紧嘴唇,生怕自己会发出什么声音。
汗水已经沾湿了鬓发,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不时一个哆嗦。
脚步声去而复返,停在她面前。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双手握住自己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缓缓拖了起来。
“适应了么。”
那只手用帕子轻柔地擦去她面颊上的汗水,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样,忍得住么?”
顺着他的动作,不知碰到何处,她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刹那间,眉头骤然皱起,她瞳仁颤了颤,面上蔓上一片红。
萧谙神抬手去遮面,却被他按着手腕放下来:“如何?”
“......”
她嗓音压在喉咙里,缓了半晌才发出声音:“你......你怎能......”
萧谙神又气又羞,简直不知该如何骂他。
原先,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便是他今夜再访坤宁宫。
可没想到他竟然在此时来了,竟然还要......
云静野挑起眉,“我不是答应了你,不在这儿么?”
萧谙神一时哽住,半晌恨恨道:“可你这样,我、我怎么能去见陛下?”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云昱?
异样感太过明显。
双腿直打颤,腰肢软得像一滩水,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怎么在云昱面前应对自如?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礼物?
云静野摸了摸她的头发,却是道:“你可以的。”
“......别。”
萧谙神都快哭了,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地哀求他,“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舍得让我出去见别人么?”
云静野看着她。
泪眼朦胧,泫然欲泣,眼尾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看起来就是被欺负狠了,一副可怜的模样。
他怜爱地吻了吻她的鬓发,摇摇头:“这是惩罚。”
惩罚?
萧谙神很想问问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然而想到今日她和云昱在殿中的情形,还是把这问话咽了回去。
见她默不作声了,云静野半跪在地上,为她整理好尽数凌乱的裙角和披帛,伸手欲将她扶起来。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