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丘定了定神,正准备下轿,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身边跟着她来的侍女不明所以,紧张地问:“女郎,怎么了?”
李灵丘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
良久,她轻声开口:“那是谁?”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巡逻的侍卫还没来,宫道上不见人影。濛濛水雾中,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从紫宸殿出来的人影不疾不徐,缓缓自宫道踱步着,似乎颇有闲情逸致,又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追上来。
眼看就要往宫门的方向去,路旁的小径中,忽然撞出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拦在了他面前。
云静野停下脚步,状似讶异地看着面前的人:“丹朱姑娘?”
“是我。”
丹朱压低了嗓音,“我家殿下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云静野负手而立:“她怎么了?”
“......”
丹朱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
纠结半晌,她道:“奴婢知晓王爷挂念我家殿下,应该不必奴婢明说了吧。”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云静野叹了口气:“她也有求我的一日。”
“下次若要求我,记得让她自己前来。”他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
秦王没有走那条出宫的道路。
那叫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在岔路口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只一眨眼间,便如一道影子一般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中。
李灵丘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缓缓沉了下来。
“那个方向......”身边的侍女也看见了,愣了片刻,喃喃道,“那个方向,是坤宁宫?”
李灵丘没说话,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片冰凉。
侍女说的没错,那个方向,除了坤宁宫,便是湖畔廊桥。
他要去哪里?
天空阴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会再下雨,他总不可能会去湖畔赏景。
李灵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轿帘,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
“你和我换身衣裳。”她忽然说道。
侍女吓了一跳:“女郎——”
“别啰嗦。”李灵丘蹙起眉头,已经麻利地脱下了披帛,“仔细着点,这衣裳倘若穿坏了,我拿你试问。”
侍女无奈,只好依言同她换了衣裳。李灵丘皱着眉头整理好一身宫女的行头,转身撩开帘子。
“你们先回去。”她低声道。
说罢,不顾身后侍女焦急的呼唤,李灵丘跳下轿子,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
刚回到坤宁宫,丹朱就马不停蹄地往寝殿赶去。
“殿下,王爷一会儿就来。”
床榻上的人听见声音,勉强睁开眼,无力地点了点头。
一整日过去,牵丝的症状变得愈发难捱起来,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张脸泛着异样的粉红。
丹朱用冰水轻轻擦拭她汗湿的脸庞,萧谙神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毫无反应。
莫约一炷香后,寝殿的窗棂忽然响了一声。
萧谙神睁开眼,轻轻拍了拍丹朱的手背。丹朱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外面。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就知道,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想起我。”
他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意,冰凉的手指抚过萧谙神的脖颈,激起一阵阵战栗。迷蒙中,萧谙神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竟扬唇朝他笑了一下。
“你......你不乐意么?”
她说话的声音轻得只剩下气音,伸出手来,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腰带,“若是不乐意,又何必来呢?”
云静野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也突然笑了。
“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我怎么会放弃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床帐。
“我求之不得。”
-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李灵丘到了坤宁宫门口。
恰好有几位宫女捧着托盘,似乎是来给萧谙神送东西,趁着夜色深重,她便悄悄跟在队尾,顺利进了坤宁宫的大门。
这身宫女的服侍,穿着虽不甚舒适,这个时候倒是帮了她大忙。
李灵丘定了定神,垂着头,往寝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