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喉头的血腥再也忍不住。气急攻心之下,云昱身形晃了两下,“哇”的一声呕出鲜血来!
“陛下,陛下!”
一切声音都好像远去了,耳膜嗡嗡直响,就连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可就在这时,有什么人急匆匆跑到了他面前,搀扶住了他:“陛下,您还好么?”
那焦急的声音唤回了他一丝神志,云昱勉强清醒过来,看见了自己衣襟上大块大块的血迹,还有......搀扶着自己的她。
眼前的情景大概是吓到她了,她一张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大滴大滴的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正用衣袖帮他擦去唇边的血迹。
“陛下!”
远处也传来梅鹤莲和内卫的声音。云昱进园子后久久未返,园子深处似乎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守在园外的众人实在忧心不下,便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朕没事。”
他勉强地朝着萧谙神笑了一下,可一抬眼,便又看见她的红唇边,那一点被蹭得晕开的口脂。
方才的情景仿佛再一次映入眼帘,云昱只觉得心口一窒。
“盈盈。”
他忽然一把抓紧了面前女郎的手臂,手劲之大,萧谙神忍不住小声痛呼。云昱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朕,是他逼迫你的吗?”
他只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而已。
“是我逼迫你的吗?”
几步开外,云静野抱着双臂,靠在山石上,也向她看过来。
萧谙神咬紧了牙关。
默然了几秒,她飞快地扑进了云昱怀里。
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她阖上眼,点了点头:“是。”
视野里一片漆黑,她看不见此时云静野的眼神。然而,她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道讽刺又嘲弄的目光,如有实质,近乎将她刺痛。
云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都是朕不好。”
他低声道:“你放心,朕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梅鹤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
他的目光落在云静野身上,随后又看清了死死扑在云昱怀中的萧谙神,有些愕然:“王爷?殿下?这是......”
云昱拍了拍萧谙神的后背,松开了怀抱。
萧谙神一言不发地退至一旁,感受到云静野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自己,落在她身上。
她忽而有些喘不过气来,假装没看到,撇开脸去。
云昱一步步走向云静野。
即便到了这时,云静野面上仍然带着无所谓的轻松。见云昱朝他走过来,他终于缓缓转回目光,轻笑一声:“皇兄打算怎么发落我?”
云昱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有紧皱的眉头能反应出他此刻的心境。年轻的天子扬声:“来人!”
身后内卫应声而上。便听云昱声音冷静:“秦王包藏祸心,居心不良,甚至意图染指朕的皇后,异心昭昭,无可辩驳。”
“即日起,剥去官职头衔,打入死牢。”
他最后看了云静野一眼,“待到朕与皇后成婚之日,于午门外问斩,就当是给朕和皇后,恭贺新婚了。”
......
至此,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萧谙神站在一旁,垂着眼睛,用余光看着内卫给云静野带上手铐。
而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既不反驳,也不反抗。
不出一日,整座皇城内外都会传遍——秦王觊觎皇嫂,天子震怒,将其打入死牢。这大概会成为市井间说书人的一桩谈资,也不知原先那些爱慕于他的官家小姐们,心中会作何感想。
今日她刻意于此处上演的一出戏,平心而论,算得上圆满。
可为什么,此时心中既无多少喜悦,也没有轻松的释然?
内卫押着云静野走过她身边。
就在这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长本事了啊,皇嫂。”
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今日见到你,我便猜到了会有这一出。”
萧谙神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
“不过我不在乎。”
他没等她说完,“不过嘛......”
内卫押着他逐渐走远,他最后那句话无声地散溢在风里。
可萧谙神还是听见了。他说的是: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和皇兄成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