谴责自己的行为已经进入了疲劳期,很快,我会进入宽容待己的时期。
“我们是盟友,你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当然,我的利益也是你的利益。”卢瑟耐心的解释他的目的,浅显易懂的讲述规则。
何苦呢,这样做交易,真材实料的爱不行吗?都是怪我心思扭曲,都是没办法。
“怎么,要去找哈琳了,正好你去看看,她也不会说回哥谭的事了。”卢瑟对着这个坐在副驾不动的幽灵小姐表达了卢瑟式的关心。
“不过,你的心还真宽广,你的时间还真充裕。”卢瑟笑着说,今晚有太多可以让他放声大笑的事了。
莱克斯的笑声真够刺耳的,我很想甩他一巴掌,但这不能改变我的处境,我只知道这个喜忧参半的夜晚还在继续进行喜与忧角逐,然而到底是喜多一点还是忧多一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非要这样,那么只能证明真诚永远换不来爱。
证明真诚的人总会输。
我觉得我又需要心理医生了,也许就是哈琳,或者还是汉尼拔。
也许睡一觉?
好气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卢瑟的错,他创造了我的困难然后解决了我的困难,我本来需要遭受这些吗,完全就是做无用功,某种程度上是恶性循环,我必须找一个罪恶的源头来解决我的情绪,很显然,源头就是卢瑟。
所以他笑个屁啊!愤怒毫无预兆地涌上,红色的流光闪烁在我的四周,我知道那是什么。
象征着愤怒的红光来了。
卢瑟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车内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被打偏头的卢瑟不甘示弱的讥讽着“你们真有够配的,一到晚上就成暴力狂,有点好奇,你们在一起会互殴吗?”
“啪”
“你要我死,完全没必要这么复杂。”这样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得他心烦意乱,何况他在开车。
在这种大雨天气开车!
“啪”
操,麻烦的情绪炸弹“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爽,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
“啪”
卢瑟怒而停车,刺耳的刹车声后,车内的没有系安全带的塞维雅头猛地往玻璃上撞去,没等她坐稳,卢瑟拽着她的手甩在自己脸上,他怒气冲冲的呵斥着“打,继续打,我停车让你打个够,好吗?一切都怪在我头上会让你心里好受吗?”
他盯着因气恼而面色红润的塞维雅,她倔强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丝幼稚的埋怨。看起来并非神或是什么,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
凭啥他说打就打,我气势汹汹的抽出手,撞这一下把我撞清醒点了,摸着额头,我找回了思考,反正骗都骗了,不行到时候再时光倒流用起来,现在纠结什么劲呢?真是瞎矫情。
不过打完这几巴掌确实让我心情变好点,也许是因为卢瑟生气的嘴脸太有看头了,还比睡前牛奶助眠,哈哈。
~~~~~~蝙蝠洞~~~
蝙蝠洞的屏幕一片空白。热成像、红外线、运动传感器——所有能想到的侦测手段,在幽灵小姐的房间里都失效了。她还是那样封闭警惕,就好像下午的拥抱和激动是假的那样。
就好像...她的害羞和亲密对待都是假的那样。
也许真是假的,毕竟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表情,也许在一团虚无里,她正在狂笑。
他还记得那个可笑的关于她不愿现身的谎言——她说她必须选择正确的人,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会守护她的人,此刻更是一团乱麻冲击着他的大脑。
布鲁斯盯着那没有变化的监控画面,卢瑟的话语出现在他的脑海“看不见,摸不着…我们该怎么防御?”
他知道答案,一个让他胃部发紧的答案,一个让他手脚冰冷的答案。
药剂已经准备好,装在一支能快速完成皮下注射的笔里。追踪芯片和增幅贴片薄得几乎没有重量。阿福站在工作台边,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必须知道她在哪儿。”布鲁斯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在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或者…在她被别人找到控制、伤害之前。”
阿福开口了“您是指卢瑟先生,还是指她自身力量失控的风险?”
“都是。”布鲁斯拿起注射笔,“还有第三种——我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去哪里,会做什么。这种‘不知道’,我承受不起。”
阿福没有再劝,只是递过来一副特制的眼镜“它能增强微光环境下的轮廓感知,但对幽灵小姐本身…恐怕帮助有限。您主要还是得靠手。”
布鲁斯戴上眼镜,又拿起那副用来和追踪贴片搭配使用的隐形镜片盒,放进腰带夹层。
站在幽灵小姐的房门外时,他停顿了几秒。里面一片漆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推门进去。
眼镜的夜视增强模式下,房间家具轮廓清晰,但床的中心——那里只有被褥微微拱起的痕迹,像一个柔软的人形模具。
他轻轻关上门,走向床边。脚步放得极轻,但踩在地毯上的微响还是让他神经紧绷。他停在床边,伸出手,朝那片鼓起探去。
指尖先是碰到被单,薄薄的被单被他掀开,床上是人形凹槽,幽灵小姐的睡姿非常的规矩,她仰睡,平躺着腿并拢,左右手都乖巧的放在身边,布鲁斯此刻很庆幸自己看不到幽灵小姐,如果她只穿着睡裙,那么就太不礼貌了,如果她没穿...
然后,他触到了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身前,他手指微微一颤,顺着发丝向下,摸到了光滑的肌肤,皮肤是温热的,证明她确实在这里,以人类的形态沉睡。
他曾看过睡眠心理学,喜欢仰睡的人通常存在对环境的信任感或对自我掌控的自信,对外界开放包容,也有对规律生活的偏好。但她又裸睡,这代表对规则压抑的释放和专注自我,这是一种封闭自我的象征。
她比想象的更矛盾,也比他想的更信任依赖这里。
他真的必须得这么做吗?
“塞维雅。”他低声叫她真正的名字,声音压得很平。
没有回应,但他手指下的皮肤似乎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他小心的拨开长发,露出她的脖颈,继续叫她。
“塞维雅。”
我...我在哪,难道我回去那个世界了吗?我怎么听到布鲁斯在叫我?怎么了?你需要我吗?我在这,我在这!
睫毛颤动着,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我必须回应他。
就是现在。
布鲁斯另一只手握紧注射笔,凭着对人体结构的记忆,沿着刚刚触摸的地方,将笔尖抵在她颈侧,按下。
几乎在同时,他点在她腰腹的手指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奇异的阻力,仿佛空气在她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牢不可破的防御,和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触碰她那样。她身体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他正在被推开,那一厘米的距离又要回来了。
但药剂的生效速度更快,那股推力在出现那刻就消失了。她的呼吸变深,身体完全松弛下去。
布鲁斯收回手,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其他反应。
然后,他开始了更困难的部分。
首先,他得找到她右手肘那片神经末梢稀疏的肘关节尖端(尺骨鹰嘴)区域。
他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右臂——她惯用手是右手。手指先碰到肩膀,然后顺着上臂慢慢往下摸索。她的手臂温热,皮肤细腻,在黑暗的触觉中被无限放大。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不让自己的思维被这种触感带偏——这不是爱抚,这是一场必要的...准备。
指尖终于触到手肘弯曲处。他用拇指和食指仔细感受外侧的皮肤,寻找那块最稀疏角质层最厚的区域,需要来回比对。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分钟,他的额角都渗出了细汗。确定位置后,他拿出微型植入器,对准,启动。
极轻微的嗡鸣,追踪芯片就位。
接下来是背部,这里的选择也是基于神经末梢的分布,其实有足跟、膝盖下方的髌骨、臀部的坐骨结节,但这些位置都并不太好,是基于情理和被发现可能的,事实上最好的部位就是臀部,可他做不到。
他必须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让她侧身。他的手肘压住床垫,身体倾斜在床上,一只托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抬起她的腰侧,用最小的力量将她微微翻动。她的身体很软,毫无抵抗的软在他怀里,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随即是自己的气息压住了这片气味。
他心里浮更多的负罪感,还有一丝冲动。
那种名为控制的...能够为所欲为的冲动。
再次拨开头发,这一场清醒的折磨还在继续,手沿着她的脊柱一节节摸下去,数到第四和第五胸椎之间,确定位置后,贴上增幅贴片,它自动吸附在凹槽部分里。
完成了,他轻轻把她放平,拉好被子,在黑暗中站直身体,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摘下夜视眼镜,摸索着戴上那副特制的隐形镜片。
启动程序。
一个清晰的绿色信号点,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正中央,精确地标记在床上那片虚无的位置。
成功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信号点稳定地跳动,也许是安心,也许是满足,也许是负罪。不论如何,他做到了他认为是必要的事,也做了他永远不希望她发现的事。
他本该立刻离开,但手中消逝的温度在提醒他,在此刻他都能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伸出手朝那片隆起的被子。他的手完全覆盖住了那张脸,喷洒的呼吸落在他的手心,很痒,处处是真实的温热,他一遍遍的触摸着她的脸颊,为此记住此刻的一切感觉。
那种甜密的惹他情不自禁微笑的感觉,他终于感受到她了。
指腹擦过她的唇。
托起她的下巴,按着她的唇,此刻,布鲁斯存在一个道德上全然错误和行为上毫不绅士的冲动。
睡梦中的塞维雅,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头无意识地往他掌心方向偏了偏。
布鲁斯猛地缩回手,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逃出了房间。
回到蝙蝠洞,阿福还在那里等着,他似乎更关心成功与否“成功了吗,少爷?”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主控台前坐下,看着空白的监控屏幕,而在他的隐形眼镜视野里,那个绿色的信号点始终亮着,在熟悉的方向,固执地宣告着他的所作所为。
从今往后,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她。无论她以塞维雅还是幽灵小姐的身份,无论她是否愿意被看见。
这是他选择的枷锁。锁住了她,也锁住了他自己。
他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坦白。而在这之前,他会一直看着她,为了保护她,保护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