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鱼扶着徐清遥一路来到二楼,和一个中年女佣一起将她安放在床上。
跟在后面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徐母温声问:“你是清遥的朋友,以前没见过你。”
纪鱼转身,对着她深鞠一躬,腼腆道:“我叫纪鱼,一直想过来感谢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资助。”
徐母居高临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不明:“原来你就是清遥死活要资助的女孩。”
纪鱼记得,那时清遥姐说是她妈妈想做好事,她觉得资助贫困生不错,随口跟她妈一提就同意了,怎么徐母口中是徐清遥是主意。
她抿抿唇:“对,不知道清遥姐当时怎么说的。”
徐母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没了丝毫探寻的兴趣,眉眼间拢着烦躁:“你不用管说了什么,记得清遥的好就行,人也送到了你走吧。”
随后安排好佣人照顾女儿,又喊来一人送她,纪鱼经过大厅,看到一人正弯腰收拾地面玻璃碎片。在她上楼路过客厅时,徐父已经因为喝得醉熏熏的女儿勃然大怒,摔杯怒然离开。
纪鱼抬眼四望,金碧辉煌的装着,悬挂的古董山水画、价值千金的古玩、名酒、烫金的沙发座椅,哪样都是常人遥不可极的终点。
只是头顶照下来的灯白得谎言,无端端生出几分瘆意。
佣人看她这副没见识的乡巴佬样,翻了个白眼,提醒:“夜深了,夫人叫你赶快回去。”
......
纪鱼坐着徐家的车回到宿舍时,公寓大门已经关了,她敲醒阿姨的房门,道了声对不起,填好记录后,返回宿舍。
这种周六晚归的记录表,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否则老师们是不会管的,就是辛苦睡到一半的阿姨。
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洗漱完,沾着枕头就睡过去。
第二天,果然晚起了一个小时,纪鱼背完单词,特意在吃早饭前下去一趟,给昨晚开门的阿姨送了些苹果。
苹果好吃,还保存久,她经常会屯一些。
不顾阿姨的客气,她把苹果放到高桌上就跑了回去。
徐清遥醒来已经中午12点,肚饿头昏,等洗漱完走到一楼餐桌,还没坐下。
就看到徐母不停眨眼给她使眼色,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徐父那张黑脸。
她浑不在意,转过头拉开凳子坐下。
徐父语气严肃:“也不知道打招呼,学到的礼仪呐!”
“爸爸早上好、妈妈早上好!”
徐清遥懒洋洋说完,拾起筷子夹了只虾,放进嘴里嚼。
徐父看着她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先沉不住气了,筷子敲在碗上。
“碰、碰。”
“你还吃的下去。”
徐清遥嘴里包着菜,没心没肺说了一句:“好吃。”
“昨天为什么突然离开。”
“明知故问。”
徐父猛地一拍桌子:“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
“我不是突然离席。”
此言一发,徐父更气:“没经过主人同意,只跟你妈发给短信通知,这不叫突然离席。”
徐清遥端过一旁的粥喝下,填了填肚子,现在她中气十足:“你又不是没见那个场面,我不走,留那丢人。”
“况且你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不说给出气,反过来怪我,你还是我爸吗?”
徐父吹胡子瞪眼:“你受什么委屈,你能耐那么大,一把将人推进水里,我还用得着给你出气。”
徐清遥呛声:“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只要靠近北淮那孩子的女生你就让人去警告、威胁。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一点不像我的女儿,徐家的公司以后也指望不上你。”
徐父在气头上,话赶话,嘴里没轻没重,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心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徐母听到心里却咯噔一下,劝慰道:“你消消气,清遥不是不识大体的孩子。”
徐清遥:“呵,什么指望不是我,我比你强!”
徐父气笑:“强在哪?倒数第一!”
“爷爷说你上学时也没比我好多少,我这是随你。”
徐父脸黑,父亲真是什么话都和女儿说,未防自己再被揭老底,默了默,他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不是喜欢厉北淮吗,不想嫁给他了?”
徐清遥缓声:“一码归一码。”
徐母:“我以前看北淮这孩子不错,现在看是有些不识大体了些,外面的那些女孩子怎么和我女儿比。要不,婚约就算了吧,再给清遥选个好的。”
“不行!”
“不行!”
父女两异口同声,对视间徐清遥扭头重哼一声。
徐父厉声:“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两家业务合作紧密,这么大的企业是过家家,说换就换嘛。”
徐清遥不干了:“你就会冲我妈发火,有本事朝姓厉的发去。”
徐父气了个仰倒,问她:“你不是也不想退婚,那你整这些幺蛾子,是要气死我!”
徐清遥委屈:“是我不想订吗,是厉北淮他不想,他说他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悔婚,我要不走,到时候不只我的脸,你的脸也要丢没了。”
徐父最看中自己的脸面,扬声道:“厉家小子真这么说?”
徐清遥哽咽:“还有假吗。”
徐父知道女儿对厉北淮的执着,即便有夸大,也一定真实居多。而且他想到在宴会上看到的厉家父子,两人间确实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他当时还在为厉总的识趣洋洋得意,没想到是正中人家下怀。
想明白后,他清咳两声:“好了,早这么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爸爸刚刚大声了点。”
徐清遥怼:“你问我了吗,一开口就是质问。”
徐妈和稀泥:“一人让一步就好了,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吃饭。”
徐父默了默,关切道:“女孩子家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徐母赶紧在桌下踢了踢女儿的腿,徐清遥不情不愿回:“知道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