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林青禾和刘掌柜去了一家很大的茶楼，这是临州这边的一个信息集散地，大部分采办粮食的小商户都会来这里打听。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端坐在上位，手里拿着一支笔快速地写着什么。

有人疾步过去问道：“郑爷，五日前说好给我的两千石米，到底何时能兑现？我这边人手都找好了，就等着回去了。”

“郑爷”一直等手里东西写完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五日前？那应该已经备好了，你到盈泰问问去。”

说完就递了个条子给对方，离得远林青禾也看不清，估摸着是凭证吧。

一人离开，另一人迅速上前，问的问题和前一个差不多，都是催要粮食的，那个郑爷一直不紧不慢，等的时间长些的就给个条子，时间短的就让人家再去等等。

林青禾看的惊奇，“江南的粮食还真抢手呢，看来潘裕丰说要五日筹粮还算快的。”

刘掌柜笑了一声，“林小哥儿有所不知，其实这都是江南粮商们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林青禾疑惑，“假象？”

刘掌柜：“是啊，其实茶楼这边都是小商户，要的粮都不多，之所以一直拖着不给不过就是想造成粮食紧缺的假象，好让其他买粮的商户在价钱上妥协。”

他指了指茶楼里满满当当的人，“你瞧。”

林青禾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焦急，要是像他这样不懂行的人来了，肯定觉得大家都在哄抢粮食呢。

林青禾想多听些粮食的消息，便拣了人多的地方坐下了。

有人凑上来问刘掌柜，“你们要多少？”

刘掌柜看了林青禾一眼，见他没有不悦，便虚报了一个数，“三千。”

那人一脸失望，“也不是你们啊。”

刘掌柜奇怪道：“什么不是我们？”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这两日来了一个三十万石的大商户，永昌那几家大粮行都忙着替人家收粮去了，我们想和人家商量商量，先匀些给我们。”

刘掌柜和林青禾互相看了一眼，这三十万石的大商户说的是他们吧？

林青禾顿时来了兴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那人笑了一声，“这有啥不知道的，永昌那几家这几日就在城外收粮呢，周围村子镇子这么多，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从茶楼出来，林青禾便和刘掌柜去了收粮的地儿，一来是好奇，想看看热闹，二来毕竟是自己的粮，肯定要关心一下的。

到了以后，果然热闹非凡，好些村民推着自家的小推车，板车把粮食往那边运，而收粮的地方搭了一大片凉棚，几十个麻袋在里头堆着。

林青禾随便拦了一个正高兴地数钱的村民，装成村民和人家打听收购价。

村民警惕地把钱揣好，有些怀疑地看着林青禾和刘掌柜，“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林青禾笑的淡定，“我们是路过的，听人说这里有人收粮，正好带来的口粮还剩一些，打算换些盘缠。”

村民摆摆手，“口粮就算了，人家不收这个。”

林青禾笑容一顿，“这是为何？”

村民朝凉棚那边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道：“别问我，自个儿问他们去。”

说着就快步走了。

林青禾奇怪道：“这人好奇怪。”

刘掌柜点头，“是很奇怪，要不要再去问问。”

林青禾点点头，“走。”

两人快步追上去，林青禾从兜里摸出几文钱塞给人家，刘掌柜顺势把人拉到一棵树后面。

村民：“我都说了不晓得，你们要干啥？”

嘴上这么说，那几文钱却是收的毫不犹豫。

林青禾笑道：“这位大哥，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其实我们是盈泰粮行的人，想和永昌抢生意，你就和我们说了吧，保证不亏待你。”

说着又从兜里摸了几文钱出来。

林青禾：“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不说，我们找别人打听，这钱就是人家的了。”

村民一想也是，便压低了声音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能出卖我。”

林青禾点头，“这是自然。”

村民还回头看了一眼，见这边看不见凉棚才彻底放心了，“他们要的都是陈粮，收购价从一百五十文到二百文不等，不让我们说出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