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林青禾大胆地和钱庄借了两万两银子,又补了五万石稻谷。
看着库房里堆的满满的粮食,林青禾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危险的苗头慢慢显现出来。
首先就是菜价涨了,不光涨了,品质还不如从前,一打听就知道是和缺水有关,而且浇水也变得越发困难,人工钱也跟着涨了起来。
一开始还算好,虽然菜品的利润变低了,但眼下卖的正好的冰棍冰沙还算稳定。
而且因为客人多,这点损失也能接受。
但后面菜价涨的越来越厉害,跟着盐糖香料价钱全部都涨了,林青禾也不得不开始涨价。
相比起整个市场来说,他算良心的,所以客人们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
到了九月底,菜式上好些铺子已经关门了,因为买不起菜,买不起调料。
而林青禾这边,因为他先前屯了不少盐糖和香料,还靠着冰鉴屯了好些冰,买卖依旧做着,但也没了先前的辉煌,隔壁等位室里早就没了欢声笑语,有的只有抱怨和叹息声。
林青禾把叶柳枝和苦娃接到了县里,怕乱起来家里不安全。
铺子里的菜单已经调整过好几回,有些菜买不到食材只能被迫下架。
这还是他未雨绸缪,提前多找了好些食材供应方的结果,若不是这样,他的铺子也得关门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预计的还要艰难一些。
这日一大早,县郊供菜的王二九来铺子里,一见了林青禾就大哭。
林青禾吓了一跳,这王二九家里算是个小富户,包了不少田给县里供菜,因着距离近,县里人工又贵一些,他的菜价是所有供应方里面最贵的。
以前林青禾几乎没用过他的菜,还是这回没办法才经人介绍和对方搭上了线。
“王大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二九往日里还有些傲,眼下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狼狈,他哭的动静太大,把铺子里所有人都引来了。
好不容易把人劝止住,王二九张嘴就是一句,“全完了,我的菜全完了啊。”
李二牛把人掺着在椅子里坐下,“到底咋回事,你慢慢说。”
王二九恨恨地抹了把泪,“上头把我那处的河段包给了张员外家,那张员外连夜叫人筑起了水坝,我家的田没水用,只能等着枯死了。”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边话还没说清楚,那边瓦片突然跑进来,大声道:“官府贴告示了。”
林青禾赶紧问:“什么告示?”
瓦片急的连说带比划,“就是把好些河道分给了那些富户,什么张员外贾老爷的好些,我们夫子说这样日后我们用水就困难了,气的连今日的课也不上了,叫我们回来呢。”
禾香:“为啥要分给那些人啊?”
瓦片:“告示上说是叫那些个老爷们组织人疏浚河道,保证灌溉,还说钱由他们自个儿出呢,好像是好事,但我们夫子很生气。”
“好事个屁!”王二九怒吼一声,“那些富老爷把水都引到他们自个儿田里去了,保证了他们的灌溉,那咱们咋办,咱们这些百姓的田可都要枯死了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也都紧张起来。
叶柳枝:“那咱们日后用水咋办,附近倒是有几口井,但水也比以前少多了,每日还好些人抢。”
蔡冬妹:“这些有钱的老爷当真把水挡起来了吗,县太爷为啥会同意啊?”
王二九欲言又止,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不傻,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是因为县太爷从中得了好处呗。
王二九冷哼了一声,“我知道大伙儿都嫌我的菜贵,日后等这些老爷们的菜上来了,你们才晓得到底啥叫贵呢。”
他又愤愤道:“还叫我交啥水费,我呸,知道的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的是金子,把我这身骨头拆了卖了得了。”
瓦片小声道:“那咱们能给偷偷挖开吗?”
王二九眼一瞪,“那怎么成,张员外家护院家丁不知道多少,而且衙门里头的人也帮他们,咱们小民百姓怎么斗得过?”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沉默了。
事情实在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