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近了以后便感觉到一丝冷气,李把总惊讶道:“这是冰?”
管事笑意更深,“是,这是给咱们做麻辣兔肉的林老板送的,说是叫柿子绵绵冰,总爷您尝尝。”
李把总眼睛都亮了。
虽说眼下已经进了十月,但因为旱的关系燥热得厉害,整日里嗓子眼都要冒烟。
冰块儿无意是最能救命的东西。
而且这绵绵冰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绵绵软软,一点冰渣子感都没有,一口直接凉到了心底。
李把总长叹了口气,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因为冰块少,底下的军爷们只能几人分一盘,吃的实在意犹未尽,不少人暗自记下了林记这个名字,打算有空就过去转转。
庆功宴一直忙到深夜,等那边传消息来说结束的时候,林青禾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结果管事说他们把总爷要见他。
李把总是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端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很有电视剧里那种古代将领大马金刀的感觉。
武人也不爱铺垫那么多,上来直接说方才的麻辣兔肉和绵绵冰不错,问林青禾想要什么赏赐。
旁边的哨官点了几句,暗示林青禾可以多要点粮食,毕竟眼下守备营里也没别的能赏的。
本以为眼前这个小哥儿会喜不自禁,结果人家思忖片刻,居然婉拒了。
哨官皱了皱眉,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暗示,正要再说一遍,就听林青禾笑道:“多谢李总爷的好意,小人先前备了粮食的,眼下外头乱得很,得让军爷们吃饱了咱们百姓才有保障啊。”
李把总和哨官都笑了。
李把总:“你倒是懂事,这么说你不要赏赐了?”
林青禾有点不好意思,“小人不敢瞒总爷,小人刚刚从张员外那里弄到了鲜菜,准备过几日就重新开张,卖些粥食,只是这种时候到处都是萧条一片,小人怕招风,所以想请总爷庇护一二。”
他觉得李把总是个喜欢直接的性格,便没绕弯子。
果然,李把总表情没什么不悦,只是不以为意道:“你一个小馆子能招什么风?”
林青禾越发显得不好意思,“小人天生胆子小。”
一个年轻的小哥儿说这话倒是挺有说服力,李把总点点头,朝后抬了抬手。
哨官走上前来。
李把总:“这是我的哨官,你有事同他说一声。”
林青禾高兴坏了,“多谢把总爷,多谢哨官大人。”
哨官送了林青禾几步,出来以后他笑眯眯道:“眼下守备营里事情也多,我公事在身只怕不能事事周全,你可别见怪啊。”
言下之意,别什么事都来。
林青禾赶紧应了。
临走的时候他热情邀请哨官带军爷们去林记用饭,还压低了声音道:“小人刚刚盘下了玉液居,手里有一批好酒,哨官大人来,我给您备着。”
哨官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点头,“我记着了。”
有人过来,低声在哨官耳边说:“大人,县太爷来了。”
哨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林青禾立刻快步走了,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离开的时候刚巧和县太爷的官轿撞上,林青禾立刻行了个礼,默不作声地走了。
县太爷恰好撩起轿帘看见他的背影,随意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人?”
管家立刻上前,“不清楚,瞧着嫩得很,估摸着是哪家吃不上饭的送来参军的吧。”
天黑,林青禾又低着头,管家没看清他的性别。
县太爷冷哼一声,“他们抢了粮,倒是招上兵了。”
先前守备营穷的都吃不上饭了,结果自己棋差一招,居然叫他们翻身骑到了自己头上,好几回派人来都被挡了回去。
今日听说他们守备营居然马上要开仓放粮,还大言不惭地说把军粮省下来救百姓,他就立刻坐不住了。
趁着夜色深重,亲自来了守备营。
但话是不能明说的,一个阴阳怪气守备营的军粮来历不明,一个讽刺说自己是剿匪来的粮。
“尹大人,那批粮可是匪帮押送的,匪帮押送的自然是匪帮的粮,总不能是官仓里的粮吧,你说是吧?”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自然是不欢而散。
林青禾对此心里有数,但他并不关心。
因为睡了一觉醒来,林记重新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