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西行,途径碧水楼阁,花香袭人。
眼看着面前的碧水轩几个大字,张月栖眼波流转,轻“嗯”一声,这一路走来,越接近此处,越显僻静幽清,似与众人隔绝了般。
仿佛知道张月栖心中所思,张婆颇合时宜道:“二姑娘,别看此处偏远,但也幽静秀丽,夫人想你初到张府,人生地不熟,便安排你到此处。”
张月栖敛神,恢复巧笑倩兮的模样:“舅母考虑周到,月栖很喜欢。”
说罢,两人分开而行,张月栖独自一人进入内屋,雕梁画栋,墙壁上镶嵌着镂空雕花,一座巍峨高山屏风隔开内外室,张月栖只站在门坎处,一眼就能看出这房间的精美,与李府相比就是天上地下之分。
可是她自踏进去,脸色登时难看起来,眉心紧锁,胸膛上下起伏,欢欢喜喜离开李府赶往张府,以为舅父舅母真心接纳,却只派了一个婆子前来迎接,整座府邸冷冷清清,这是将她张月栖当成什么人了?
张月栖怒而前行,视线落到金丝楠木案几上,眉眼顿时凌厉几分,挥手过去,将所有东西掀翻在地。
瓷器物品碎裂在地,碰撞出哗啦啦的清脆声音,张月栖双眸红得要滴血,站在桌前颤抖不止。
委屈与羞恼交杂在心田,张月栖剧烈喘息着,就连打扫庭院的丫头都不屑向她行礼问候,眼下这处院落大概就是一个没有身世地位之人的容身之处了吧。
在李府的日子谨小慎微,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够了,没成想张府是另一个监牢,她这是被当成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打发了!
张月栖不痛快极了,便还要装作一副善解人意、从容体面的模样,心中憋着一股气势汹涌的戾气。
少顷,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张月栖眸子一暗,当即转换成笑意缱绻的姿态,转过身去迎接来人。
张婆带了两个侍婢过来,只是敲了门就走进去。
没等几人说话,张婆便注意到地上的碎片,零散稀碎惨烈……
张婆面上一怔,唇畔的笑意顷刻间僵住,似乎是不相信张月栖一个柔弱和善的女子会跋扈到打碎茶盏。
她语气和缓:“呀,这是发生何事了,怎的碎了一地?”
张月栖尚未开口,只是表情变了变,正要接过话茬时,张婆继续道:“二姑娘劳苦奔波,想必是太累撞上去了,是这房间布局不佳,改天请大师来看看。”
张月栖顺坡下驴,轻摁太阳穴:“怪我精神不佳,适才头脑发昏,才撞倒了案几。”
“二姑娘别忧心。” 张婆当即道,“珠儿、玉儿,还不快收拾干净,仔细伤了姑娘的脚!”
“是。” 珠儿与玉儿一起回道。
张婆又打量张月栖的脸色,试探道:“二姑娘,既然如此,还要去看看府邸吗?”
张月栖头一遭进张府,诸多不便,再不趁机出去走走,来日怎么栖身。
她应道:“张婆费心费力为我,我当然是要去的。”
此话全然夸赞张婆的热心肠,张婆动容不已,忙带张月栖往南边而去。
“二姑娘,你住西边,东边锦绣园是大姑娘的院落,再往南的松风阁就是公子的院落,东南角晖光堂是夫人的居所,这些你要心中有数,切勿冲撞了。”
张婆一字一句叮嘱着,张月栖熟记于心,时时笑脸相迎。
“今日夫人携大姑娘去祈福,公子不愿同一群女子围在一处,故留在府中,你说这年轻气盛的大男人,怎的就像个木头,说什么都不出府。”
张婆的话像箩筐里倒豆子似的,没有尽头。
张月栖默不作声听着,也不发表言论,但她蛾眉微扬,眼中的光如如莹星闪烁,透出不易察觉的喜意。
借张婆了解府内的情形,便于扎下脚跟,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漫步许久,张婆掩住额头,抬眼轻望天空,她也是奉了林氏的命,好好招待张月栖,心想:乡下来的丫头还是比京城养尊处优的小姐乖巧听话,只是以后在这张府,不好生存啊。
张婆心生怜悯,嘱咐张月栖好生照顾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张月栖自然应承下来。